丫头忙添了碗筷上来,四姨娘便将那盘穿心莲推到祁承宗面前,嘴角抿了抿,露出一对梨涡。
“这菜清凉爽口,便是入口苦了些,倒难得是老爷这些年,还是念念不忘,这般钟爱。”
祁承宗看了看她鬓边的乌银镶玉簪子,夹起一筷子碧绿的穿心莲。
“这簪子还是你过门时我送的那只,那银子虽然褪了些色,玉倒是好,也这些年了,你不也一直戴着。”
他含笑看了眼四姨娘,又看了看对面高大英俊的祁虎,指着那穿心莲道:
“钟爱这菜的,大都是我这般年纪的,像虎子鲲子他们这个时候,怕都还是无肉不欢。”
祁虎笑了笑,竟也伸手夹了一大筷的穿心莲,“老爷你错了,这菜我也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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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玉宛看着祁承宗走出院门,听他说要顺路去看看祁麟的伤,也不言语,只让秋水想着到晚上的光景,务必还要把那八珍汤给二爷送去补身。
待推算得祁承宗应走得远了,她略收拾了收拾,喊了两个跟了自己多年的婆子,拎了罐让小厨房起早熬的桂花百合枇杷露,三人抄了条原极熟悉的小路,直往大儿子祁龙所在的西院而来。
一路上都是繁花铺地,阳光照得人睁不开眼,偏快到大少爷所在的西院附近,便尽是多年的参天大树,藤萝缠绕,遮天蔽日,隐约就有了一股说不出的阴郁之气。
舒玉宛从前过来这里时,多是晚上,因她知道自己这个儿子,从来行事便不与世人相同。
常人朝起夜睡,他却昼伏夜起,别说府里其他闲人难得见他,便是舒玉宛身为他亲娘,见面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但是今天她实是等不得晚上了。
她有要紧的话想要和祁龙说。
别人甚至父亲都可以不急,不在乎,以至于看热闹,传流言,可她不可以。
因为这世上只有娘才是那苦命孩子的真正依靠,只要自己在,他才有活路,才不会被人欺负。
而为了他以后也不被人欺负,哪怕自己早晚有一天要死在他前面,也一定要给他垫平所有的路
舒玉宛带着一份复杂的心情匆匆步入了院子里。
虽然是白日,却人影皆无,唯有看门的半傻老仆如木雕般为她将门开了又关,连话都不多说两句。
她穿花度柳般从前堂中厅匆匆而过,她知道这工夫他一定在后面最幽深最隐密的那个房舍。
那里没有他的话,从来没有人可以随意进得去。便是她这个娘,也不敢。
或者说不是她不敢,而是怕看到什么不想看的东西。
两个婆子没有跟进内院,都被舒玉宛安排在内院门口守着。她自己拎着那罐解暑的糖水,轻轻走到幽暗的房门前,想了想,抬手待要敲门。
房间里却隐约传来一阵又一阵古怪的声响,就像是床榻在被人不断拉扯和撞击。
有浓浓的檀香与药交织的味道从窗子缝里渗出来,让舒玉宛莫名有些晕眩。
那撞击的声音连绵不绝,在晨的静谥中是那样的诡异与癫狂,舒玉宛拎着糖罐的手不停地颤抖,房间里忽然传出儿子祁龙的一声长叫。
那叫声乍听着凄厉,再听下去却让人颤栗。
“...孔武......你已经疯了一整夜了...”
“...告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