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虎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香帕上,那朵白梨花绣得娇艳欲滴,倒像活的一般,正是四姨娘的手笔。
他眼睛转了转,忽然笑道:
“老爷不去二哥那里也罢了,确也不甚方便,毕竟二哥二嫂正是新婚燕尔、蜜里调油的光景。且听说昨晚在太太那边,二奶奶对二哥颇多维护,也不过成亲一两日的光景,真真意想不到,看来这一夜夫妻百日恩的老话,果然做得准呢!”
祁承宗手里的香帕,终是略带着羞怒,扔到了桌面上。
邱湘莲瞥了邱虎一眼,目光中有一丝疑惑,似乎不解他为何故意提起老爷心中的刺。
她轻轻将香帕拿在手中,来回扇着风,却不料素来极有眼色的祁虎,却仿佛看不出自家父亲的气恼,又开了口。
“对了,前日老爷和二哥说是出门找大夫瞧瞧身子,便是那日,竟有同城冯家的少爷,找上了门来,父亲原是知道他家的,便是号称城里一半书号都是他家的那个冯家,咱们二奶奶,也曾是这位少爷的姨娘...因当时是我和祁鲲待的客,这两天因老爷事多,这会子便回禀老爷知道。”
祁承宗略有些讶异地抬起头,“那冯临松不是已死了些时日,蓝儿...蓝二奶奶也早就利利落落离了冯家,为何他一个晚辈又找上来,当日可说了些什么?”
祁虎不说先笑,眼睛里莫名有一丝怪异的紧张,目光在四姨娘脸上一扫。
“说起来也是个异事,父亲和姨娘只当故事听便罢了...那冯少爷古怪得很,只说自己曾和父亲的姨娘有天大的私情,非要和二奶奶一见,当真是惊到了我们,甚至连凤姐姐和六姨娘都惊动了。”
祁承宗皱紧了眉头,声音沉得很低,“你只说后面如何了。”
祁虎似乎微微吸了口气,又道“二奶奶倒是见了他,且矢口否认曾和那冯少有私,凤姐姐也帮二奶奶说了些话,那冯少爷却只说什么古今中外,这种事并不稀罕,他和姨娘亦无血缘关系,便睡在一起也无妨......”
“放他娘的屁!儿子倒想搞老子的人,这和那禽兽又有什么分别?真要这样,他冯家岂不是乱了人伦!哼,这要是我的儿子,我便亲手阉割了他,也断不能让他在祁家做出这种丑事出来!”
邱湘莲手中拿着那方香帕,依旧在轻轻扇动,空气中的热度,已比清晨时高了不少。
她对面的祁虎听到祁承宗的怒骂,脸色极快地变了变,点头笑道,“父亲说的是,这样的人岂能出现在咱们这样的人家,咱们家是玩玉的,最懂得谦谦君子,当温润如玉的道理...”
他后面好像还说了一句什么,像是在自言自语,声音轻极了,祁承宗根本没有留意。
邱湘莲手中一直轻轻扇动的香帕,却忽然停在手里。
她听见了祁虎那句低得不能再低的话:什么谦谦君子,我只当它是狗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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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田隐在花从之中,直看到春水引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子出了院子,又等他回来,过了好一会子后,自己才默默进到了房中。
屋子里飘浮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兼有一份茶的香味。
显然,是沏给刚刚那个送来神秘玉料的、范姓客人的茶。
想到玉料,蓝田的身体里便莫名的涌起一丝兴奋,以至于忽略了方才自己离开时,在二少爷面前曾经有些小小的情绪失控。
所以当他面色轻松地进了房来,又有些好奇地四处张望时,没留意披衣坐在书房桌前的祁麟,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