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照面无表情地翻过了一页书, 回答她的问题:“六个月。”
温颂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看起来就算你已经是Lachlan唯一的儿子, 他也仍然要先看你打工的能力。”
不然的话,手指缝里随便拨一拨,也就足够了。
“你进Rodriguez集团的时候有面试吗?你有没有和面试官提起你在汇丰银行的工作经验, 那时候你做的是不是还不错?”
她一如既往的刻薄。
祁照低头看了温颂一眼,像他这样高挺的鼻梁,天生就是适合戴眼镜的。
“在飞机上没有好好休息, 又在家里折腾了好一会儿了, 还不肯睡觉吗?”
像是课堂上随便点起一个学生回答问题, 没有任何私人的感情。
温颂反而来了劲,翻过身坐起来, 一脸严肃地问他:“Professor Rodriguez, why did you only give me 80 points for my final paper last semester.”
(罗德里格斯教授,为什么您只给我上学期的论文打了80分?)
“Only theory, lack of practicality. The use of words is not academic enough, and the citation of papers is not standardized.”
(只有理论, 缺乏实践性。用词不够学术, 论文引用不规范。)
这是本科第一学期, 温颂的论文获得的实际评价, 后面他们在评估彼此学术水平的时候看过对方的学生后台,没想到祁照居然还记得这么清楚。
中国的教育和西方的差距很大,纵然这已经是一个很好看的分数,温颂还是气势汹汹地找到了教授的办公室去,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解释。
也给她一个机会,阐述她论文之中的巧思。
但结果当然是她铩羽而归。
不过她也在失败中卯足了劲奋起直追,下学期在这个教授另一门课的考试中展现了中国人在数学上的天分,取得了接近满分的成绩。
这门课始终是温颂的痛楚,她不满地扑到祁照身上,用力地在他肩头咬了一口。
祁照仍然很冷漠,好像不知道疼。
她就一边咬着他,一边望着他的眼睛,不用怒气来挑衅,而是用天真无辜。
他低着头,再望了她片刻,就用手遮住了她的眼睛,把她推开了。
因为温颂的动作,祁照的书上有许多书页都褶皱了,他爱惜地将它们展平,而后重新阅读起来。
又不理她了。
温颂正打算想其他的方法引起他的注意,视线向下,却又忽而发现洁白平整如雪地的鹅绒被上,有一处正在以稳定的频率缓慢地运动着,凸起成山峰。
她知道那是什么,抬头望向祁照,想要嘲笑他,却发现他的表情和刚才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可他此刻一只手在忙,只用一只手拿着他的书,用大拇指翻书的时候格外缓慢。
物理学解释不了这个现象,被囊括着的它们都是沉寂着的物质,即便运动,也并非由精神和思想驱动。
温颂钻进了被子里,想要向着黑暗的海洋遨游,但却一下子被祁照从里面拎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