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划破这张脸。”他干涩嗓音艰难溜出嘴唇,“脸不一样,就不再像了。”
江城雪指尖缠绕着几绺及肩的发丝悠悠把玩,看见锋利刀尖渐渐贴近青年面颊,最终抵在皮肤上,她手里的闲适没有停顿一下,只是慵懒抬了抬眼皮,饶有兴致地等着他下一步动作。
花影台上的戏唱了好几句,柳初新的刀尖仍旧停在相同位置,毫无进展。
“行了。”江城雪哂笑一声,“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把刀放下吧。”
她便不信柳初新真敢对自己下狠手,谁人不知,这位柳家三郎最得意的,就是自己这张脸。为保肤白胜雪,热衷于服用五石散。为使腮若凝脂,出门必敷层层香粉。
哪舍得割爱。
何况,他之所以养成如今这般纨绔模样,恰是因为平素里养尊处优惯了,冬日畏冷夏日惧热,读书嫌苦习武怕累。被夫子打个手板都能嚎个半天,更枉论皮肉之伤。
没这个魄力和气节忍痛。
但这话落在柳初新耳朵里又是另一层意思。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无非是要他珍爱这张父母赐予的,和云雾敛三分像的脸。
他柳初新确实怕痛怕得要死,可现在比不过心里的痛。他也确实曾经对拥有一张姣好面貌沾沾自喜,但爱与恨往往只差一念,而今他最憎恶的,同样是这张看似挑不出错处却偏偏像极云雾敛的脸。
青年握刀那只手颤栗得越发厉害,用力,放松,再用力,再放松……
反反复复好几次,内心陷入激烈挣扎。
他又一次攥紧刀柄,闭了闭眼大口呼吸着微凉的空气,突然咬紧后槽牙把心一横。
利刃割破皮肤,殷红血液顷刻间渗出。
锋利的刀尖却依然停留在血肉底下,没有抽离,而是沿着颌骨弧度拉出一道狰狞血痕。
直到鲜血染红半张脸,柳初新勾了勾唇角。由于疼痛太过剧烈,他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气音:“我,只是柳初新,不是,表哥的,影子。”
江城雪换了个角度看他的侧脸,猩红刺目,确实一点儿也不像了:“便为了以自己的名义当本宫面首?”
柳初新眼眶因充血而湿润,生理性的眼泪越积越多,给睫毛蒙上一层朦胧水雾,喑哑嗓音却透着依稀笑意,恍若解脱一般:“嗯。”
“云雾敛的替身没法做云雾敛喜好的事,但柳初新,可以做任何公主喜好的事。”
他说话时,面部皮肤受到牵动,鲜血随之流出更多,顺着刀刃滴落地面。泪珠也混进去,融成一滩泥泞。
好好一张俊美无暇的面容就这么毁了,委实可惜。但在江城雪看来,比起原身遭受的伤害,这还远不及万分之一。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瞧着他面上伤口。
女子丹唇浓艳明媚,说出的话却凉如冬水,不添一点温度:“柳郎君好生糊涂,你何不想想。”
“若本宫喜欢云相,你这般做便是亲手毁去自己唯一的优势,本宫为何要一个不似云相的人做面首。反之,若本宫不喜欢云相,自有大把貌比潘安才同子建的郎君供本宫挑选,又为何要一个破了相的你。”
银铃般清脆的声音此时恍似一把盐霜,漫天盖地洒在青年的淋漓血肉上。
渍出钻心刺骨之痛。
柳初新蓦地有些喘不上气,喉结上下起伏滚动,费尽浑身力气也只使得嗓子眼发出一道道粗粝呼哧声,似打铁铺中老旧的破风箱。
“咣当——”
江城雪离开时,听见果刀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