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袁家的乌烟瘴气,且说夏柠这边,坐在围着毡毯的大车之中,听着车轮驶过路面骨碌碌的声音,再将安奴往怀里一抱,身边偎着母亲,心里的满足瞬间溢满。
当然,车上除了她们三人,另还有两个女子,同坐一车,双方不免要交谈一二,正好夏柠想多探听些外面的事,上车安顿好便主动问候对方。
那位年岁小的女郎约莫也是十三四岁,自夏柠上车便一直盯着她看,夏柠就笑:“我脸上有东西吗?妹妹怎这般盯着我?”
小女郎听到问话脸上微微有些绯色,似是有些羞涩,倒是一旁的妇人笑着答道:“平娘是觉着女郎你生得太好看了,所以才一直盯着你,别说平娘,便是我活了这么些年,看着你都有些移不开眼呢。”
说着,她又看向莲姬,道:“妹妹是这位小女郎的母亲吧,我和平娘也是母女,我唤鹂姬,因着嗓子好听,原先在奉县一户人家做歌姬,妹妹你呢?这位小郎君也是你的孩子吗?”
因着对方言辞温和,莲姬便也介绍了自己三人的来历,双方将生辰年月一算,鹂姬较莲姬小上两岁,平娘却是比夏柠大上一岁。
平娘知道自己年岁略大,心里高兴,便对夏柠说道:“你该唤我姐姐的。”
夏柠笑着应是。
鹂姬也在一旁凑趣,喊了莲姬一声姐姐,还顺带摸了摸安奴的小手,心里暗叹,多么好看的小郎君啊。
双方初识,都有意处好关系,车内的气氛自然融洽和乐。
平娘刚开始还有些放不开,待夏柠拉着她多说了会儿话,两人变得熟悉起来,她便也跟夏柠叽叽喳喳起来,到底是小娘子,这年岁正是活泼的时候。
两人的母亲一个是歌姬,一个是舞姬,身份经历大致相似,这开了话茬,一时间倒也停不下来。
夏柠便趁机发问:“妹妹也是被那位女使寻到的吗?”
平娘点头,跟夏柠说了女使来寻自己的过程,鹂姬也在一旁插话,道:“正是这样,我当年千难万难求了主家郎君生了平娘,万万想不到有朝一日平娘的父族竟能寻来,还答应带我一起回去,虽说这是好事,可我这心里总泛着嘀咕,也不知这一遭到底是好是坏。”
说着,她拉住莲姬的手,道:“姐姐也知道,咱们给人当歌姬舞姬的,身家性命都握在主家手里,半点不由人,咱们自己命苦也就罢了,可像平娘和阿宁这样懂事乖巧的小娘子,叫人如何忍心看她们命途舛恻呢?所以啊,那位女使找来的时候,我心中高兴极了,我的平娘,将来也是贵人家的女郎了。”
为此,只要对方愿意带走女儿,即便要她自戕她也是肯的,不过对方行事出乎意料,竟一并带她同回王都,这让她欣喜之余,心头不免惴惴。
莲姬倒还没想这么多,不过她同样为女儿感到高兴。
听完这些,忽地,平娘突然冒出一句:“这样推算,我和阿宁妹妹会不会是同父所出的亲姐妹?”
这还真有可能!
于是两人的关系更近了些。
鹂姬还向莲姬母女透露了一个她们不知道的消息,夏柠听后大吃一惊,追问道:“您说那位女使,是纪王后宫中的内使?”
“是啊,我这不是心里没底嘛,便一路小心留意打探着,听说那位女使唤丹,我听人叫她丹女使,是服侍纪王后的宫中使女。”
纪王宫?夏柠觉得有些荒谬,这跨度未免太大了,昨日她还是宛城一个舞姬之女,今日就和纪王宫扯上了关系,这其中到底是有什么因由,才劳动这样身份的人不远千里前来寻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