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修景缓缓起身,忽然发现简辞身上穿的是校服。
“景哥,你看我新鞋好看吗?”简辞双手撑着腮帮子兴奋问,“其实我给你也买了哦,觉不觉得和咱校服颜色特别搭?和我一起穿嘛。”
祁修景没说话。
旁人可能觉得这场面很惊悚,但他却并不觉得害怕,只觉得心头的血肉仿佛被生生撕下来似的,只剩下一个狰狞的窟窿,空空荡荡。
“简辞”见没人理他,随即沮丧起来,又歪头自言自语安慰自己:“好吧。你肯定只是不喜欢这个风格,不是不喜欢我,对吧。”
祁修景的嘴唇动了动,他明明已经知道这是幻觉了,却还是迫切开口:“对,我喜欢阿辞……”
——不,没用了,一切都已经晚了。
在霍叔惊诧的目光中,祁修景最终面无表情站起身,淡然道:“收了吧,今天不吃了。”
上楼梯时,他没有转头去看他的小狐狸跟没跟上,因为“简辞”一直跟在他身边,不会离开了。
医生告诉他那些都是幻觉,他现在应该好好服药。
“祁先生,我知道爱人的去世让您很愧疚,但您不应该把一切过错归咎于自己。”
“如果我早点找到他……”
“您尽力了,”医生如实道,“简公子离开后您已经调动了所有资源、自己也是不眠不休的寻找。整整找了一个月,您该休息了。”
祁修景疲惫捏了捏眉心,不,我有罪。
如果我没被突如其来的吻打乱表白的阵脚、察觉到那天他情绪的不同,也许就能阻止他的离开。
如果我能更努力地克服障碍、将情感说出口,也许他就不会怀着失望与恨意孤零零了结自己的生命。
祁修景喃喃自语:“是我害死了他……对不起……”
对不起……
“祁先生,这个结果我们都不愿意看到,但您不应该把一切错误归咎在您自己身上,当时简家的状况、网上的舆论才是真正诱因。”
“您知道人死不能复生的道理,也清楚那些都是幻觉,别再继续回应了,这样不利于病情的恢复,只会越陷越深。”
祁修景不置可否。
他依旧时常会对着空气说话,甚至笑容比以前还多了一点。
没人知道祁修景究竟能不能分清虚幻与真实。
如果他分不清,还以为简辞活着,那为什么除了拼命工作,剩下的时间全都要守着简辞冰冷的墓碑?
但如果分得清,明知道是假的,难道祁先生这样冷血而极度理性的人也会可笑的欺骗自己么?
精神药物的剂量在不断增加,但幻觉依旧在,起效的似乎只有失眠与昏睡交替、呕吐厌食的副作用。
没人比他在行动上更配合治疗,但也没人比他在心理上更不配合,他像是故意要将自己溺死在这明知是死的泥潭里。
直到他再次昏倒、再次因为胃出血住院,医生不得不建议他做MECT治疗。
效果的确很显著,反复多次电休克之后,他再也看不到幻觉了。
然后,在简辞生日当天,祁修景把自己剩下的十几瓶药全都吃了。
更显著的效果是,医生说MECT可能影响记忆、造成暂时失忆,没想到当时没影响,重生后倒是反而失忆了这么久。
……
简辞伸出手指戳了戳祁修景,把他眼角的泪水擦干净。
但紧接着又有新的眼泪涌出,祁修景始终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