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究竟是谁?”
“这个故事,说来就有些长了……”
十八年前,邬府正房夫人生下一对女婴。
花开并蒂本是好事,可惜这一对双胎生下的时候,一胎哭声洪亮,另一胎生下来就是个死胎。
活下来的女儿成了邬府的掌上明珠,锦衣玉食是寻常,生在金陵首富的家中看得见能享一辈子富贵荣华的生活。
但是没有人知道,这具金尊玉贵的身体里住着两个灵魂。
本该死去的妹妹阴差阳错之下,魂魄挤入了姐姐的身体。姐妹两人一同长大,白日里轮番用着一具肉身,夜里说着亲密无间的体己话,关系比世间任何一对姐妹都要好。
正如卫昭所说,富贵之家的女儿注定会进入后宫为妃。
邬双双及笄礼刚过,就被宣入皇城当后妃。
离家前一晚,姐妹两人对着铜镜夜话。
“一入宫门深似海,我们姐妹俩要如何在万丈深渊中活下去……”梳妆台前的人眉眼间满是忧虑。
“姐姐不怕,我会保护你的。”镜中人和镜前的人有着一张一样的脸,但眼角眉梢的神色却大不相同。
“妹妹,我们与旁人不同,进了宫后一定要小心掩饰自己的异状,免得被当成妖邪烧死。”
镜中那人略一思索,“我明白的,进了宫后我绝不出现在外人面前。”
“那你岂不是闷得慌,我们小心些就好了。有你陪我进宫真好,这样我就不会孤独了,我们姐妹俩要永永远远在一起。”
“嗯!”
邬双双进宫后,在人前永远低垂着头,跟在一群后妃身后守愚藏拙,不出挑也不出错,甚至进宫大半年,皇帝都没记清她的脸。
怕被别人看出端倪,她只有独自在宫里时才敢换妹妹出来。
妹妹的性格和她截然不同,敢提着繁复宫装的裙摆在廊下奔跑,敢赤脚在月下起舞,敢抱着一个酱肘子大呼好吃。
她能给妹妹最大的自由,就是在这一宫之中。
她觉得这样很好,能一辈子安静守着携芳宫,也守着她的妹妹。
可是人以为的一辈子,往往破灭就在一瞬间。
一日恒宇帝未有宣召,突然来了携芳宫,在花园里撞见了在放纸鸢的妹妹。
她奔跑着、欢笑着,脸上有不沾世俗的纯真和快乐。
他从未见过如此鲜活的邬双双,在原地看了很久。
姐姐透过妹妹的眼睛看到了皇帝眼底的痴迷和惊艳,心似坠入了无尽深渊。
第二日,后妃聚在太后处请安,恒宇帝也在。他的眼神时不时落在邬双双身上,眼底的惊艳没有了,他很好奇,为何在人前的她总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下朝后,恒宇帝又一次来到携芳宫,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只是静静看着她,目光中的探究和思索是她抵御不住的。
妹妹感知到了姐姐的胆怯和无助,第一次强行占据了身体。
“你别老是盯着我!”像只张牙舞爪的小兽。
恒宇帝笑了,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再次见到了那日在花园里放纸鸢的“邬双双”。
“你是我的妃嫔,我不能看吗?”
恒宇帝偏偏要盯着她,邬双双又羞又怒,双颊涨红似要滴出血来。可下一瞬,她脸上血色尽退,“扑通”一声跪在恒宇帝身前,额头紧贴着冰凉的地面,“妾无礼,望皇上恕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