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老太最先回神,她杵了杵旁边人的胳膊:“老头子,闺女有这个心思,你什么想法?”
她除了意外,就是惊喜。
闺女真的开窍了,都会盘算这么多了。
“保管室那个老张前两天扭了腰,伍味子说他要在床上躺一两个月,”夏老爹吃完饭,顺手摸烟杆,被老伴瞪了一眼又讪讪收手,“你要是想去试试也行。”
伍味子是村上的赤脚医生,他说躺一两个月那肯定就不能提前下床,今天队上开会还在商量这事呢。
保管员是个吃香的活计,平时统计一下农具归还损耗情况,有什么短缺的物资就负责采购,这种肥差没点关系还搞不来。
不过幺女读了个高中,就算是去国营厂也是够格的,做个保管员料想也没人能当面说什么。
顶多背后嚼两句舌根嘛。
夏老爹倒是想得开,反正她从小被人嚼到大,说两句怎么了。
看在他的面子上,反正不会当着面给她难堪。
谁都知道老夏家就疼这么个宝贝疙瘩,得罪老书记不值当。
“谢谢阿爹!”夏惊枝高兴地差点蹦起来,见她开心,夏家人也都顺心了。
……
“什么?”王翠花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你想去当生产队的保管员?!”
她喝了口凉白开,手里蒲扇晃个没停,嗤笑道:“你什么人啊还当保管员,队上多少人盯着这个活计呢,轮得着你?”
“别瞎琢磨了,老老实实下地干活,你也十八了,我托人给你相看了个对象,过两天你俩见见。”
又是这样!从小到大都看不上她,因为亲爹是个知青,读完小学就不让她上了,说知识分子没一个好人。
“这夏家的懒闺女说到底还是命好,”王翠花放下掉了漆的搪瓷杯,眯着眼睛打着扇子,“在家爹娘哥姐护着,虽说死皮赖脸嫁了个成份不好的男人吧,可人家到底是当兵的。”
“我下午还寻思着这老夏家搭上这么一层关系,怎么着也得受点牵连吧,老夏头这书记没法干了,他家老三老四的工作也得泡汤。”
“现在一想也不对啊,安家那口子是个厉害的,有什么事铁定不会沾上。她敢明目张胆接收她外甥,明显就是不怕。”
“这么一看她那外甥还真不错,空军飞行员哟,这么多年的工资津贴不是个小数目吧。”
王翠花掀起眼皮看了眼大女儿,哼道:“可惜了,你没夏小五那个长相,也没那个享福的命。”
不行,她也得想办法找个条件好的女婿。
夏惊枝!又是夏惊枝!
王美丽忍无可忍,眼底几欲冒火。
“动作轻点!”王翠花心疼道:“家里就这么几件换洗衣裳,你非要给老娘搓破啊?!让你做点事就这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再这样就滚去城里找你那个倒霉的亲爹去。”
王美丽动作一顿,眼底光芒闪烁,又瞬间黯淡下来。
洗衣服也慢了许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