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士们陆陆续续的集合,邓济深百忙之中竟然还安排了饭食,熬的浓稠的小米粥和大饼还有馒头,还有两大桶白菜豆腐,一盆流油的大肉块。
等到人差不多齐了之后胖胖的厨子还笑着帮忙回锅热了一下,说是刺史大人吩咐的,要保证所有将士吃到嘴里都是热乎乎的。
在战时能有如此饭食已经算是很丰盛了,六十余人吃的兴高采烈,一边说着自己的斩获一边吹着牛,好不热闹,有不小心的被热粥烫着嘴的还引来一阵哄笑。
外面杀声震天,但是不管是肖州卫的还是东宫卫率的都表示小意思,完全不影响,能入得了肖州卫和东宫卫率别说守城的时候吃个饭就是战场上对阵的时候都能谈笑着从军阵缝隙里看着厮杀然后把饭吃进肚子里。
其实众人心里都明白,虽然入了青城县暂时安全了,但是他们不可能清闲,很快就要再次返回战场,这顿饭对于很多人来说就是最后一餐。
新兵可能会害怕,会想很多,可能会睡不着吃不下的,但是老兵不会,老兵知道怎么样才有更大的可能生存下来,战场上饿着肚子刀都拿不稳怎么活下来?睡不好眼睛都是花的怎么活下来?
家里爹娘婆娘娃子谁不想?但是只有活着才能见到他们,穿上这身盔甲有很多不得已,但是身边的袍泽兄弟,身后的百姓父老,脚下的土地山河由不得这种不得已放肆,只能是默默的压在心里,然后尽可能的活下来,再然后才是军功。
有人说死后可以荣耀乡里,背地里很多人竖起大拇指,忠义祠里香火不断。
可是忠义祠里有名有姓的那么多,大郑开国都二百多年了,阵亡的良家子好儿郎不计其数,谁又能记得?
忠义之家的牌匾挂在那里,旁人有的唏嘘有的敬仰,但是老爹老娘的伤心那是实打实的,孩子们没了爹娘谁能知道会不会被欺负?
老兵们明白很多东西,也会想很多事情,但是到最后睡一觉醒来吃饱饭,穿上盔甲,握紧手中的直刀,眼睛里依然只有前方,血依旧是沸腾的。
正如此刻。
吃完饭的张西阳带着所剩不多的部下将自己的好兄弟从马厩里牵出来然后相互披好甲胄,翻身上马那一刻开始杀气瞬间外放,那支无敌的铁军,深入敌后纵横穿插的神兵再次出现在青城县军民的眼里。
此去,愿有归来之机吧。
直刀出鞘,依旧闪烁着耀眼的寒芒,萧如贵站在城墙上,望着列队走向另一个方向的肖州军忍不住拔出腰间的直刀竖在胸前致敬。
而城外,数以十万计的敌军依旧在疯狂的攻城,犹如一只彻底陷入疯狂的恶魔在狞笑。
张西阳对着城门处的士兵微微一笑,但是面甲已经放下隐藏了善意,可是那士兵看到了微微的点头,眼神中既有崇拜又有惋惜,以不足百人出城为城内的防守做最大的努力,这几乎可以说是去送死,但是没有一个人退缩,每个人都沉默的等待着,仿佛死亡是无所谓一般。
厚重的城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几个士兵的合力推动下缓缓打开。
西门外的靖军是最少的,但也有数千人,此时看到突然打开的城门都有点疑惑,领队的侍大将甚至还在后方坐在下马扎上品着清酒,昨日有一队骑兵从这里突进去,然后他被小野大将抽了一顿鞭子,此刻喝点酒压压惊,完全不知道不幸即将重播。
随着城门的打开也露出了张西阳等人的样子。
“是昨天的那些人!”一个眼尖的靖军士兵立马高呼起来。
几十个人冲破了几千人的阵线突了进去,想没印象都不可能。
面甲下的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