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进入评审团, 郁建秀原本以为就是邻省给资深工程师一个出差的机会——因为这种活动?接待城市通常会安排一些?周边名胜古迹的旅游行程,说是“公费旅游”也不为过。
哪知道这个孟朝阳极其不上?路,数次出言刁难。
郁副厅长很不高兴。偏颇云云, 已经是客气?的说法。其实郁建秀内心的潜台词是——你懂个屁。
谁知孟朝阳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冷着?脸道:“白酒评审标准,原本也叫感官评定标准, 既然是感官, 何来偏颇?不过是各人感官不同罢了。”
郁建秀很有风度, 笑道:“上?不上?头、味儿冲不冲, 孟工的确可以说是感官不同, 不过这个色泽……”
“谁有气?温表?”郁建秀问。
会议室还真没有。“我去取。”主管生产的副厂长立刻跑出去。酿酒企业自然是常备气?温表。
此时会议室内的气?氛十分凝重, 孟朝阳要?看郁建秀怎么拆招, 而丁光耀心中已经料到郁建秀想怎么说,却又担心一招不慎被孟朝阳抓了错处。
只有林思危心中一动?,转过身, 不动?声色在档案柜里寻找着?什么。
没人注意到这个小配角。哪怕她?今天刚刚出了彩, 她?也还是个评审会的小配角。
不一会儿,一只老式的温度表拿过来。蓝色木板底座上?标了刻度,中间一根细细的玻璃管, 管内装有红色液体。
郁建秀展示温度表:“大家看,现在的气?温是零上?三度。而低于零上?十摄氏度, 白酒有可能出现失光现象,只要?气?温回复到十度以上?,色泽和透明度就完全可以恢复,这一点,白酒行业的专家应该都会知道吧?”
言下之意,你孟朝阳算什么专家?
雷振声点点头:“郁副厅长言之有理,白酒的外观色泽在低温状态下的确会有所变化,这并非酒的质量有问题。”
孟朝阳终于露出一点点笑意,这是给雷振声的,别人都不配。
“雷司长所说我同意,这的确不是酒的质量问题。我只是觉得咱们的晋陵白酒既然有远大的志向,就要?有高于普通标准的雄心。现在12月份,晋陵的12月通常气?温还是比较暖和,少有这样的严寒天气?,长期十度以下是不可能的……”
“孟评审,我能说一句吗?”林思危在旁边举手,跟小学生举手回答老师提问似的。
孟朝阳不由皱眉。他觉得这小姑娘邪气?,每回别人出招,他总能猜到一星半点,歪理都是脱口?而出。但这小姑娘不按牌理出招,让他摸不透,也让他头疼。
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一个长辈也不能跟一个刚毕业的学生过不去,那样会被人看笑话。
“当然能说,雷司长都说了大家畅所欲言。”
很好,看来你还记得是“畅所欲言”,不是“胡乱发言”。
林思危从文件架上?取下一个文件袋,掏出几张纸:“这是我们厂今年的气?温纪录,今年晋陵的天气?不太好呢,当十二月以来,就是连绵的雨雪,平均温度只有五度左右……”
然后林思危将那几张纸递给雷振声,笑道:“今天这么阳光明媚的,那还是托了各位的福呢,老天也知道来贵宾了,得给各位领导显摆显摆我们晋陵市的宜居呢。”
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这小姑娘真有趣,说话反应极快,嘴巴又那么甜,总让人听?了心里特别舒服。尤其和孟朝阳那种无理搅三分的发言比起来,简直是天音。
雷振声看见温度记录,自己?也笑了,又递给身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