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派车送我到家, 没冻着。”林思危嘻嘻笑。
胡巧月算是安了点心:“这个领导做事才像个样?子。”又道, “开水烧好了,你泡个脚,热乎乎睡觉啊。”
祖孙俩一边洗漱泡脚, 一边说着日?间?的闲话,尤其当胡巧月听到孟朝阳那?段, 逗得咯咯直笑。
“思危你也太坏了,哈哈哈,这人喝了假酒肯定要疯。”
“才不是假酒,我们晋陵白酒那?可是好酒。”
“行行行,好酒,名酒,誉满全?球。”
二人欢喜地?说着,直到上床关了灯,胡巧月还是满心得意:“真不愧是我孙女儿,一进厂就露脸。今天隔壁王婆婆还跟我说,对面弄堂里的耿阿姨过来打听你有没有对象,想给?她儿子做介绍……”
“奶奶不行……”林思危吓得赶紧阻止。
不等她说完,胡巧月就道:“我当然没同意,那?耿家儿子才小学毕业,读书少也就罢了,在厂里也不是个勤快人。我就说我家思危还小,不急找对象。”
“嗯嗯,奶奶最英明了。”林思危的一颗心总算放下。
又想起顾家,林思危道:“ 对了奶奶,明天厂里放我一天假,我打算去鱼骨巷看看顾奶奶他们。”
胡巧月却是语气平静:“应该的,他们对你好,做人要知恩图报。别空手去,柜里有一斤桃酥,你带过去。”
“奶奶,你究竟是怎么认识他们的?”林思危问。
胡巧月沉默片刻,道:“他们是晋陵的大名人,很多人都认识他们。”
可顾伯伯也认识你啊。林思危心道。但?奶奶明显有回避,是打定主意不跟林思危透露了。
林思危心里琢磨着,胡巧月已?经转了话题:“过了八点再去,免得碰上林正清一家子,晦气。”
“嗯,明白。不过碰上了我也不怕。”
“知道你不怕。但?要注意别让顾家难做。”
黑暗中,胡巧月缓缓地?翻了个身,听着枕头?里荞麦发出一阵悉索的响声。她闭上眼睛,却心中明亮,睡意皆无。
…
鱼骨巷,顾念申走到二老卧室门口,见门缝下漏出光,收音机里咿咿哑哑唱着锡剧《珍珠塔》,是章秀琴听了大概有上千遍的《赠塔》那?一段。
“爸,妈,还没睡呢?”顾念申隔着门喊。
收音机扭小了音量,章秀琴披了衣服开门,道:“这不等你回来嘛。又喝酒了吧,我给?你倒茶醒醒酒?”
顾念申道:“不用不用,我没喝多少。林思危让我跟你们说一声,明天她过来看你们。”
“大杀四方”的话被他吞了,不符合顾主任一贯的沉稳。
章秀琴一听却来劲了:“真的啊!薇薇她不要上班吗?”
“明天她放假。”
屋里的顾明德也听到了,大声道:“好得很,明天我把老张老李他们那?叫来,最近他们气焰嚣张得很,让薇薇丫头?杀杀他们的气焰!”
“你敢!”章秀琴断喝,气焰比老张老李还要嚣张,“他们一来屋顶都要翻了,我和薇薇还怎么说话!”
这两人一吵吵就没完,顾念申赶紧道:“你们声音小点,邻居都睡了,别让人觉得咱们家在吵架,对你们的光辉形象也不好……”
这话有用,顾明德嘟囔着:“谁跟她吵吵,好男不跟女斗。”然后?就闭嘴了。
章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