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规定,翻完一遍,只大致看懂了他俩都是全真道士,其中老道士还有个位不明觉厉的“传戒律师”头衔。

这两本证既然能在派出所里拿出来,那想必不会有假。也就是说这两人的确都是合法的正经道士。

旁边的小许还在大声声讨着,一副要追究到底的样子。钟雨心知他是存着在自己面前表现的心思,他这些日子以来也大概察觉到了她好像看重小郑比较多,心里大概挺不安的。

对面两个道士一个思考人生,另一个不敢吭声,只有老民警在中间和事佬一般讲了一些调解的话。

钟雨自认并不算是个很大度的人。但这两道士老的老小的小,一个疯一个呆,要真计较起来,却着实也没啥意思。再者,打人未遂,除了赔偿外也就拘留个几天的事。钟雨意兴阑珊,摆了摆手,说算了。这一番折腾她也累了,只想赶紧回家休息。

她既然说算了,小许也就偃旗息鼓,把嘴闭上了。

对面年轻道士一听她不追究,顿时重重地松了口气,一双眼感激地望着钟雨,嘴里小声说着“谢谢、谢谢”。老民警也露出笑容,又问钟雨,要不要求赔偿。

他笑着对钟雨道:“钟女士,他们这个呢,属于殴打他人未遂,按治安管理处罚法呢,你作为受害人是可以要求赔偿的。这个主要看你的诉求。”

钟雨看了两道士一眼,小道士一脸怯怯,老道士须发皆白。再想起他俩那间小的可怜的道观,心中暗叹一声,摇了摇头,也拒绝了。

便当日行一善。

那老道士自打进了派出所就没再说一句话,这会儿也没吭声。倒是那小道士,虽然没敢多说什么,但一直在嗫嚅着道谢。

钟雨站起身来,准备走了。想了想,回头对这小道士说了句:“带去看看。”

那小道士愣了一下,没明白她意思。

钟雨抬手,食指点了点自己额角的位置。

小道士这才反应过来,一脸囧相,有心想解释一下说自己师父脑子其实没病。张了张口,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尴尬地站在那里。

钟雨朝大厅里的各位民警们打了个招呼,寒暄了几句,才和小许一起出门去。

小许跟在她身后,殷勤地说:“钟总,我先给您送回去,您回家休息。我再去给您的车给开回来。”

钟雨点了一下头。她是坐警车过来的,自己来时开的那辆车这会儿还在那长春观外头的路边停着。

刚走出门几步,就听身后忽然响起一阵匆匆的脚步声。

钟雨闻声回头看去,却见是那姓丘的老道士追了出来。步子迈得很急,一头银白的须发随风一颤一颤的。

钟雨眉头微微皱起,直觉他又是来找自己的。

果然,那老道士出来左右望了望,一看见钟雨,便目标明确地快步朝她过来。

小许开车去了,这会儿就钟雨一人站在路边。

“你又想做什么?”钟雨略带防备地问。

老道士走到她面前,微微喘着气,对她说:“你跟我回道观。”

钟雨是真拿这老头无语了,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怎么,你还要说我是鬼?”

然而这回老道士终于摇了摇头,神色复杂,看了她一会儿才说:“先前是老道错认了,对不住。”

他这会儿看上去整个人又很正常了,目光清明,脸庞红润,胖乎乎的,配上雪白的长发长须,真像个老神仙。

钟雨面色便缓和了些。心想兴许他这病是间歇性的,现在发作那一阵已经过去了。

老道士又说:“你跟我回道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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