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便于游客欣赏,展厅负责人将所有作品放大到一米多。
现在四人正站在一幅叫做“大船星轨”的照片前,近距离地观看、讨论。
“这是抓取的伊帕湖上空的星轨,你看……”奥里兰托给裴绮真让了个身位。
裴绮真从前并未过多接触天文方面的东西,充其量就是在美术馆欣赏过大师作品,作为一名普通游客走马观花。
她发现,现在要想再摸鱼很难,因为面前这位主席很不好糊弄,对方边讲边会回头寻求自己的意见,就像是在盯学生有没有认真上课一样。
因此,裴绮真只好打起十二分精神,和对方保持着一致的严肃表情,端详起画面中的漩涡。
“……这倒像是安休敦的风格。”奥里兰托皱眉嘀咕了一句,垂下视线暼了一眼作品右下角标注的作者名,发现果然是对方。
尔后,他转头看向裴绮真,试图得到她的共鸣:“不知道你有没有了解过安休敦这个人,他向来擅长制造这种无意识的状态,沉睡、昏迷、淹没……”
听到这里,一直充当背景板的莫里多瞬间提起心脏。
他不知道老师自己有没有意识到,虽然他本人在专业领域确实很有造诣,但或许是太专注这方面的缘故,他在为人处世上较为欠缺,尤其是不怎么懂得说话的艺术。
譬如之前见面时,他一上去就开门见山地问人家是不是要参观,连自己的身份都不介绍,生怕别人以为他不是来找茬的。
现在他又直接问起客人的观感,一点不考虑对方的知识储量,以及是否想要回答他的问题。
莫里多暗中观察着两人的互动,心中忐忑,随时准备冲上去救场。
“我个人感觉,作者是不是想要还原到最本真状态,去表达和理解……?”
相比起提心吊胆的莫里多,裴绮真这位被提问的当事人倒不慌不忙,俨然有着自己的思考。
“船、湖连接着星轨,表面上是对自然的取景,实则包含着作者对于宇宙和生命的认知。”
她指了指画面,慢慢作着分析:“就像您说的,作者希望展现的是一种无意识的状态。在我看来,虽然星轨并没有直接指向,但它实质表明的是对身外的遗忘,在此之下,搅动的是人与物、人与非人类以及人与世界的关系。”
“某种意义上,昏迷代表着人脱离了现有的社会关系,回到最初始的状态——当然,这副画的确没有直接体现人的在场,不过人隐藏在照片背后,是名副其实的情境建构者和参与者……”
“……通过削弱人的存在感,我们可以将问题的接口扩展到社会的源头,达到去政治化和去民族化。”裴绮真摸摸下巴,看向奥里兰托,“也许,作者在这里是要尝试回答如何观看宇宙,以及他所认为的……存在的意义?”
“是这样没错。”奥里兰托表示认同,“安休敦他一直喜欢糅合天文与哲学元素,而且尝试探究‘真实’的意境。曾经我们有次私下探讨……”
说话间,两人转移了阵地,向着其他照片走去。
莫里多紧张兮兮地跟在二人背后,支起耳朵半天都没再听到什么不对劲的内容,正要松口气,却骤然捕捉到自己老师的话:
“……你的见解很不错。不知道对于我们这次联展有什么看法?”
莫里多:“……”
不是,哪有只看了一幅作品,就让人猜整个展厅的中心思想的??!
几乎是立即,他转头警惕地瞅了一眼旁边身材健硕的男人,生怕对方误会自己老师在故意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