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回来了!”有宫人颤声喊道,紧接着便有人扑通一声跪下,像是什么信号一般,接二连三,跪倒的人越来越多,膝盖撞击石板,听得人心里很不舒服。
念忧跟着左护法站在阶前,目光扫过满场失序的人群,手指已经冰凉。
“先带少宗主入西山的长生泉,派所有精通用毒的药师一起过去……”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哪怕表情还是克制的,可心里已经乱得停止了思考。
“谷主、谷主便安置在东山。”她每一句话都伴着极大的喘息声,虽然还在下着指令,可她的眼神已经完全定在了某一点,她说,“东山亦有长生泉,谷主自便……我、我待事情处理完毕,定会……”
定会什么?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已经是一个字也说不出了,此刻只能想起刚看过的那封绝笔信——
“某受魇姬蛊惑,误信邪魔,致宗门蒙羞,受天下耻笑。今日悔悟已晚,愿以此身赎罪,自裁谢天下。”
庄绒儿看了一眼浑浑噩噩的念忧,又与她身旁同样浑浑噩噩的护法对视了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向所谓的东山方向而去。
无横与书芊荷没有随她们一起过来。
尽管书芊荷当时表现出了向往的犹豫,无横仍摇着头说:“你失踪之事已经搞得你师父师妹无心修炼,还是尽快赶回无极门的好……门主,也绝对有事要过问我。”
一对师叔侄与她们就此分别,庄绒儿身边重新剩回小蛇与阿淮二人。
待走远后,恢复了人身的小蛇才惊疑着开口:“主人,你怎么知道那宫主死了的?”
“他搞出一盘大棋,却不做收尾,不是死了还能是什么?”
“……想不到,一宫之主,却能被魇姬迷惑,承受能力还这般差,直接寻死了……”
“不。”
庄绒儿不觉得是这样的。
一来,她不觉得宫主是受魇姬迷惑。
那人能让亲卫推念忧入海下地穴,分明就是知晓那处危险,能死无全尸不留痕迹,想将之抹杀取而代之,只是他没做好善后,叫人活着出来了。
这一点念忧自己也该是能想通的,只不过她现在心神受到冲击,反应过来还需要时间。
二来,她不觉得他是自戕。
一个前不久才将假神女交给天阙宗迎亲队的大能,难道只因为事情败露,就选择以死谢罪?
毫无可能。
她完全不怀疑,他是被其他人给杀了。
而这个人是谁?
她其实没有思路,但也许是直觉作祟,脑海中竟浮现了化成人皮的余还冶的身影。
地穴中的朱砂螟是他一时兴起的捉弄、城楼之上的毒弓是他意气用事的恨意抒发,那么,一定还有什么,是他会出现在这里所处心积虑要完成的。
比如……让一宫之主闭嘴去死?
第40章
东山的脚下有几处别院,此时没有宫人来引路,庄绒儿推开一个院门便走了进去。
连廊的一排房间都一尘不染,虽然没有主殿辉煌华丽,却也不失典雅,可见映月宫的确财大气粗,房间装潢比之她的催寰谷实乃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而走到后院,则有一汪汤泉,还冒着氤氲热气,正是长生
泉的支流,有伤之人在其中泡上几个时辰,能加快伤势的恢复,达到休养生息的目的。
庄绒儿没有先入后院,她率先推开连廊一间房的房门,走了进去。
小蛇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