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受了冷风,还是庄绒儿的指尖太冰,阿淮抖了一下。
这个抖动好像引起了庄绒儿的兴趣一般,她终于抬眼看他,然后一边盯着他,一边再度碰了一下,而且是在那伤口边缘缓慢地画圈。
明明手指上还没有沾染霖肌膏,此时涂抹的,是什么呢?
“……”
阿淮的呼吸声微微加重了一点,他沉默了几秒,叫停的话卡在喉咙口,却迟迟没有说出来。
他清楚地知道,庄绒儿在面对他时,常有那种恍惚。
和其他人一样,她偶尔因为他与荆淮的相似,而对他更好。
偶尔则因为那些相似,而逃避甚至怨恨他。
她的一切情绪不因他产生,而是因为另外一个不存在于此的人。
但是这一刻,她微妙的歉意和那些意味不明的……“调戏”,是针对于他的吧?
他相信,她断不会对荆淮如此……轻浮?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可他心里的确是这样的感受。
这份专属于他的对待,他说不出是好是坏,可某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自己或许能换一个思路。
与那个人太过相似,他的存在都每时每刻提醒她想起那个人,这看似是一种弊端,但他也许也有可能将之转变成一种……优势。
他的确没机会把剑练得比那个人更好了。
但他是不是……有其他的机会?
阿淮的眸色变深,他好似被自己的思绪给烫到了一般,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心跳快到了能被听见的地步,却不纯然是因为庄绒儿有些出格的触碰,还因为他对自己心事的剖析。
他从来都不是迟钝的人,如果完全看不到可能,也许他能骗自己,他的心就是一片枯叶,他唯一应该做的就是找回自己的过去,从庄绒儿手下“赎身”。
可一旦看到了可能,某种被斩断过的念头就又开始如野草一般疯长——他,想取代那个人。
他,喜欢庄绒儿。
他,想得到庄绒儿的爱。
他想要这样东西,这样以前他并不稀罕的东西。
可是这是庄绒儿凑上来的。
她不该在伤了他以后又给他上药。
她不该在不许他用剑后,又变成蝴蝶落在他的胸口。
她不该一边透过他看向另一个人,又一边抱着他。
这只会让他贪心,让他想要更多。
让他甘愿成为押上一切的赌徒。
阿淮闭上眼睛,再睁开眼时,他缓慢地将那双禁锢着他的手挣开,抬手合上衣服,道:“多谢谷主,我可自己上药。”
他的表情沉静,语气平和,仿佛此时此刻,心跳仍在剧烈加快的人并不是他。
而他当下也只是偶然多看了她一眼,连目光都克制得恰到好处。
庄绒儿微怔,没有再扯他的衣服,而是蹙起眉头,样子好像有些疑惑,还抬起了手,似乎是想为他诊脉。
但屋外有急匆匆的脚步声正在赶来,她当下不管做什么,势必要被打断。
念忧还在处理映月宫的烂摊子,此刻来寻她的人显然是天阙宗的人,而他们会找到她这里来,也只可能为了一件事——映月宫的药师解不了玉桓升的毒,无奈之下唯有求到她这里。
她不想主动帮人是一回事,别人前来求她,就又是另一回事。
受人祈求,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