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秋时分,温度已然降了下去,可她好歹是个修士,当真不是因为体寒而有如此表现,她分明是心寒。
魇姬……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种魔物生于天地混沌间,只可压制,不可根除。
它以人的七情六欲为食,越是强烈的情绪,越会引得它的觊觎,甚至,它会为了饱餐一顿而故意生出事端,让人为它大喜大悲。
这一回幻境浮世里对标地龙之劫的“天灾”的,只怕就是这魇姬了吧?
虽然说幻境中复现的虚影绝不会似原型一般强大,可万一它引动了庄绒儿亦或是无横的情绪,搞得他们和前世的水珏一般疯癫,不就全完了?
书芊荷越想越觉得正会如此,所以她不能消沉下去,不然就是等死。
她咬着牙朝先前无横离开的方向而去,不管用出何种手段,她必须把她不争气的师叔叫醒!
……
“无横。”
铜镜前梳发的女子轻轻地唤出口。
她只着单衣,如瀑的青丝披散在一侧,青葱的手指自其中划过,透过镜子与身后的男子对视。
“今夜挽着你的女子是什么人?”
无横原本痴痴地望着她的容颜,听到这句问话后不禁心中一梗,忙说:“我不认识她!真的,那估计就是个认错人的疯婆娘。”
“可她唤出了你的名字。”尤雪泣幽幽道。
“……有吗?”无横卡了壳,他一时想不起究竟有没有了,而且他不敢细致地回溯记忆、也不敢拷问内心。
尽管不愿承认,但冥冥中他的确对那个年轻女子有几分熟悉,不过更多的是排斥,是不想接触,好像有预感她的出现会破坏些什么似的。
“……你有事瞒着我。”尤雪泣叹出一口气,似乎有些伤心,眼中竟有泪光闪闪。
无横见到她这副模样立马慌了神,忙坐过去捧住她的手,道:“怎么会?我们是这世间最亲密的人,是夫妻,是爱侣……在我心里,没什么事情能比你重要。”
“是吗?”
“自然!”
“分明不是这样的。”尤雪泣竟然微笑,泪珠淌到她扬起的嘴边,看着有些诡异,她的声音很轻,却重重锤在无横的心上,“若真是如此,你为何从来都不来救我呢?在我被屠城灭门、被大能俘虏、不得已卧薪尝胆之际,怎么从来见不到你无横的身影?”
“雪泣……”
无横的脸色一瞬间白得像纸。
“对你而言最重要的是你自己啊,你罔顾我的生死,才不在乎我受了什么折辱……”
无横松开她手起身后退两步,声音有些颤抖:“雪泣,你究竟在说什么?我们不是星罗国一对平凡夫妻吗?”
“夫妻?”尤雪泣又笑了,“人和畜生怎么会是夫妻呢?”
她说话间看向无横的背后,在那种提示般的眼神下,无横也跟着转头,这一眼便看见自己的下半身早已不知何时化作蜈蚣的巨尾,恐怖而碍眼……
无横剧烈的情绪变化让尤雪泣兴奋得指尖都在发抖,可她表情仍然悲戚,语气仍然绝望。
她此前汲取他的幸福,现在汲取他的痛苦,味道都实在甘美。
她忍不住继续让那些情感发酵起来,控诉道:“不管是从前在流沙城你为了入正道宗门而与我分别,还是后来你在倾海楼的威压下选择蛰伏隐忍,自始至终的每一次,你都选择抛弃我放弃我,事后再装深情又有什么意义……那些随口就能说出的关心什么作用都起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