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促凄厉的叫声霎时冲破咽喉。
辛眠捂了捂耳朵。
好吵。
总是这么吵。
嚣张跋扈时就很吵,现在居然更吵了。
从前她被按着打的时候可从不出声,牙齿咬得出了血也不肯示弱半分。
要是人人都能为旁人着想些该多好。
“你也太忍不了痛了。”辛眠语气里流露出不满,“周雪微,你吵到我耳朵了。”
她蹲在地上,环抱着自己的双膝,“分明自己都这么忍不得痛,对我下手时可是怎么疼怎么来啊,你这样真的很讨厌知道吗?”
周雪微梗着脖子,双目赤红几欲滴血,喉咙里挤出不似人声的悲鸣。
“你敢……杀我……”
“我现在杀你就像扯断一根线那样简单,你说我敢不敢?”
辛眠一点都不糊弄,认认真真回答她。
“我父亲……”
“你说周掌门呀?”辛眠换了姿势,两只手托着下巴,眼睛亮亮地看着她,“我听说他去沧溟海给我准备聘礼了耶,你不知道吗?”
提到这件事,周雪微猛地抽搐,呕出大滩血沫,撕着嗓子:“贱人,竟还想着嫁进我周家!你没有这个命!”
“你觉得不行是吗?”
“死都别想!”
“可是我不仅要嫁,我还要把朝天阙从周衍手里抢过来,你觉得我不行吗?”
“呸!做梦!”
周雪微挺动身体,扬起她高傲的头颅,修长的脖颈上青筋毕露,“你这辈子只配有一个下场……那就是魂飞魄散,挫骨扬灰!跟你那短命鬼爹娘一样!”
啪。
周雪微的左脸麻了一瞬,而后火辣辣的疼。
她急促喘息着,将头猛然扭回,目眦欲裂:“你扇我的脸?!”
“嗯,我这人不太喜欢欠别人的,你当初送我的那些,我这就还给你。”
辛眠抬手又是几个巴掌甩下,周雪微无处可躲,头向左歪,向右歪,湿乱的发也甩来甩去,沾水的发尾也毫不留情地抽在她颊侧,冰凉刺痛。
鼻子和嘴巴里都淌出了血,脸颊也很快肿了起来。
“被大家看着挨巴掌的感觉好受吗?”
辛眠问她,“你看,这么多人都在呢,他们都看着你,在心里笑话你,说不定还有你得罪过的人想亲自上手试试呢。”
周雪微嘴里全是血沫,喉咙里咕噜着说不出话来。
可她的眼神还是那样瘆人。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提我阿爹阿娘,你认识他们吗?”
辛眠贴心地为她抹开吃进嘴里的一绺湿发。
“好像总听见你骂我野种,为什么要这样骂我?谁跟你说过我家里的事吗?卫栖山?还是周雪芥?”
周雪微的脸簌簌抖动。
“还是说你查过我的来历,一开始就知道我是从那个灭了门的沉香山里跑出来的一条漏网之鱼。”
辛眠兀自想了会儿,想不出个所以然,于是垂眸看向周雪微那张红肿的脸。
“你告诉我呗,我有点好奇。”
周雪微啐出一口血沫:“呵!骂你还需要什么理由吗?我想骂就骂了!”
倏地,方才被辛眠按过的左眼眼底传来烧灼感。
她紧紧闭上了眼,发出痛苦的呜咽,眼眶里很快溢出了泪,但是于事无补,眼球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在挣扎着往外爬,那种烧灼感正切断眼球与眼窝的连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