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朔唇边笑意很浅, 语气轻松:“连你都瞧出来了,我还担心什么?”
连她这?个局外之人都能看出来,事?情是冲他来的,皇帝也不是瞎子——这?老头儿耳聪目明?得很。
而皇帝越老越惜命,对京城的防备动手,已?经越过他给蝈蝈们划的底线了。
薛嘉宜瞪他一眼:“我很笨吗?什么叫连我都瞧出来了?”
苍天可?见,谢云朔没这?个意思,他解释了几句,欲言又止了一会儿,最后反过来安慰她道:“放心,我心里有数。”
薛嘉宜忍住了追问的冲动,但还是没忍住扬起眉梢,轻轻乜他:“真的?”
谢云朔微微颔首,回她一个笃定的眼神。
但是具体心里怎么有数……他没有告诉她。
他垂了垂眼,眼底有一瞬复杂的神色闪过。
这?段时间虽然在?示弱,向皇帝表明?自己?的态度,但他并不打算被动挨打,武备库的破绽,是他故意留的。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知?道敌人会从哪儿下?手,才?能以?不变应万变。
这?场爆炸,连带着其中的死伤,如果提前预防,不是不可?以?避免。
真正?造下?这?些杀孽的不是他,谢云朔并不觉得愧疚,然而在?她面前,他却还是隐瞒了这?部分。
说到底,是他虚伪。
谢云朔在?心底轻哂一声。
但不论如何?,他还是希望她心中的兄长形象,是一个端方正?直的君子。
薛嘉宜不知?他心中所想。
算算时间也不早了,她在?宫外要做的事?情也做得差不多了,预备着收拾收拾回宫。
宗太妃虽然开了金口,允她待完元宵再回去,但是薛嘉宜想了想,还是没有真的待过正?月十五。
一来,她如今毕竟是宫廷女官,即使太妃首肯,也不好逗留太久;
二则……谢云朔近来很忙,没时间陪她,而今年上元夜的花灯显然因为这?次的走水,不会再有了,她没什么好留恋的。
回宫前,薛嘉宜又去拜访了陈筠一回。
师生的缘分虽浅,但两人意外的投缘。这?几年见面不算多,薛嘉宜依旧很信任她,把她当成长辈。
薛嘉宜简明?扼要地说明?了自己?出宫的打算,随即不无忐忑地请教道:“出宫后,我想要继续习医,就是不知?……这?是否是我异想天开了?”
街上大?大?小小的医馆,几乎没有坐诊的女医。
陈筠倒也不跟她客气,直接道:“首先,谈不上‘继续’,你本就没有跟随师傅,正?正?经经地学过。”
薛嘉宜微窘,声音更小了一点:“是,我只自己?读过几页书?。”
陈筠继续恐吓她:“你底子薄,若要认真学这?岐黄之术,恐怕没个三?年五载,是看不到成效的。且医者的地位并不高,女医犹甚,在?世人眼中,和三?姑六婆之流也没有区别。你确定要走这?条路吗?”
陈筠无心打击她,但说的都是实话。
薛嘉宜其实也是为了听实话才?来的。
她身边没有女性长辈的角色,很多事?情最多只能和兄长请教,而谢云朔对她有一种近乎诡异的纵容,她想做,他就不会阻止。
不过即使做了心理准备,听完这?么直白的话,薛嘉宜还是有些蔫蔫的。
但她还是努力?打起精神,认真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