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孤无恙。”
容濯声音透出沉痛的喑哑,仿佛尖刀割过,每个字都在痛:“靳逐,孤不想再让她等了。”
他现在就想见到她。
疯狂地想-
塞外入暮后很冷。
灼玉指尖止不住地发抖。
并非因为天凉,是因今日黄昏时偶然间听到的事。
阿耆尼闲来无事传她去闲聊,同她道歉,称先前是他太鲁莽,让她原谅他的冒犯,还让她放心,往后他会看在阿姊份上尊她为贵客。
虚情假意谈到半途,他安排在大昭边塞的探子归来。
仗着灼玉不会匈奴语,阿耆尼并未刻意压声,当场告诉容凌:“昭太子当真带兵朝高柳塞来了!”
容凌对此讶异,问阿耆尼:“左贤王意欲如何?”
阿耆尼放肆地撂下妄言。
“不是说大昭戍边将领之中有你的人么?明晚扫清大单于这一障碍之后,我要你联络你们的人,与我里应外合擒拿昭太子。
“届时我要昭太子亲眼看着他的情人在本王的身下讨饶!”
这次容凌未打断阿耆尼放肆的荤话,探究地看向灼玉,她依旧表露得完全不懂匈奴语。
容凌在她这里吃过亏,仍保留戒备,只为了彰显自己的价值,与阿耆尼说高柳塞和雁门的重要将领中有吴国人,但未明说是哪一位。
直至回到营帐,入帐熄了灯,灼玉才敢露出惧怕。
同时也不敢置信。
容濯竟真的不顾一切来了。
她对天子脾性知晓几分,岂不知这背后要经历多少权衡?何况还有个虎视眈眈的左贤王。
灼玉慢慢攥紧身下的羊毛褥。
她不能只等着被救,让她和容濯面临父王阿母的困境。
左贤王暂时不会动她,她得养精蓄锐,尽早从此处逃走,否则按容濯的疯劲,他只怕真要来王庭。
灼玉强迫自己睡下。
深夜睡意朦胧时分,耳畔传来温柔低唤:“阿蓁。”
“阿兄!”
灼玉急切地睁眼。
但帐中空空荡荡,并无阿兄。
她在空寂中逐渐清醒,失落之余亦万分庆幸是一个梦,还好他没来,否则只怕羊入虎口。
可私心难言空落,被绑多日,又一次梦见阿兄,孤独再难压制,从四面八方围住她。
灼玉紧紧环住自己。
她想阿兄了-
夜凉如水,风挟着异族的旷放歌谣,刮遍初春草原。
今日左贤王庭举办一年一度的单于祭祀大会。王庭中篝火熊熊,匈奴军民围着篝火欢歌饮酒。
王帐则安静许多。
汉氏阏氏的大帐中,烛光昏黄,灼玉正给阿姊梳发。
“我以为阿姊真不理我了,原本不抱希望,没想到阿姊和我还是那么默契。”灼玉握着梳子,口中低声地喋喋不休,靳媱则耐心听着。
待她停下,靳媱才无奈道:“你的话还是那么多。”
灼玉也不想这样烦人的,但阿姊和容凌合作之前为了不牵连她而故意假装与她割席,如今阿姊不再需要假装,灼玉好容易能私下和她说回话,是她身在异族地界里得到最奢侈的慰藉,她一息都不舍浪费。
她说起靳逐在军中崭露头角,说晋阳长公主,说阿莺,说吴楚大乱、说容玥被劫……
靳媱仔细听着,仿佛真切陪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