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混乱,却透着令人窒息的悲凉。
miking端着满满一碗香气扑鼻的肉汤和两块烤得外焦里嫩的兽排,坐在一块巨大的生命树根须上。他没有看那些拼命往嘴里塞东西的精灵,只是盯着自己碗里浓白汤面上漂浮的翠绿野菜丝。他尝试着用一根粗制木勺舀起一点汤,吹了吹,送入口中。
一股非常自然的鲜美混合着淡淡的咸腥在口腔里散开。肉汤滚过喉咙,胃里升起一股暖意。他又咬了一口烤肉,肉质紧实,带着微微的焦香和独特的草木熏制的风味。
味道出人意料的不错,真实得毫无游戏调料那种浮夸感。但他却觉得味同嚼蜡。刚才那混乱抢食的一幕,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带着惊讶和困惑的清脆声音。是他旁边不远处的玩家小饼干。
小饼干手里也端着食物,但没吃,正微微歪着头,看着身边一位同样在进食的精灵。
那是一位非常特别的金发精灵,即使在如此狼狈的环境下,也难掩她轮廓的精致,只是面色过于苍白憔悴。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疯狂吞咽。她坐在地上,双手捧着一小碗由玩家用石板烤制的、混着肉碎和野菜的“大杂烩”。她吃得很慢,很安静,一小口一小口地咀嚼着。
但无声的泪水,正从她那漂亮的、淡蓝色的眼睛里不断滚落。
“诶?你……你怎么哭了?”小饼干的声音带着不解和一点点慌张,“是不好吃吗?还是……烫着了?要不要喝点水?”
那位金发精灵似乎被这关心的话语惊了一下,咀嚼的动作停顿了。她慢慢抬起脸,泪眼模糊地看着小饼干,那双蓝色的大眼睛里有茫然,有难以置信。
“烫的吗?”她微微摇头,泪水又涌出更多,“不烫,很,很香,很好吃……”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我只是,只是在红枫镇,在地下,我们,我们吃的东西……”
她顿了顿。
“……是……是什么样的?”小饼干的声音也低了下去,她下意识地靠近了一点。
金发精灵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她低下头,几乎将脸埋进那个木碗里,只剩下含糊的、带着巨大委屈和无助的啜泣声传出:
“他们喂我们的是,是馊的……臭的……混着泥……和……和虫子……还有……还有木头渣子的……糊……”
每一个形容词都像染着血,从齿缝里艰难地挤出,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憎恶。
“……”
小饼干完全愣住了。她维持着微微前倾、准备倾听的姿势,嘴巴无意识地张开,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木勺啪嗒一声掉进面前的汤碗里,溅起几滴汤汁落在她衣襟上,但她浑然未觉。
一股极其强烈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爬遍了miking的全身,瞬间冻结了他握着木碗的手指,让他几乎握不住那粗糙的木质碗沿。
馊的。
臭的。
混着泥。
混着虫子。
混着木头渣子的糊状物。
这些极其具象、极其肮脏的字眼,由这样一位看似脆弱精致的精灵带着巨大痛苦说出来,其冲击力远远超出了任何恐怖游戏场景的设计。
一种难以言喻的、强烈的生理性反胃感猛地涌上喉头,miking甚至觉得嘴里的肉味都瞬间变成了腐烂的淤泥味。
他下意识地用力捏住了自己的喉咙,脸色极其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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