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兀自出神时,却忽然听见萧凛沉沉开口,唤了她的名字。
容棠愣住。
他的嗓音显然是抑着惊惧的,而“棠棠”二字自他口中吐露的那一瞬,她竟从中听出了珍重和伤痛,仿佛极度害怕会失去这两个字所代表的人一样,又像是他们在茫茫之中分离,而他那样迫切、焦急地想要找到她。
算起来,萧凛素日唤她大多都是一句温和而平静的“贵妃”,其中饱含的情愫淡淡。而上回床榻之间,呼吸交错之中,他近乎呢喃地唤出的那句“棠棠”,情致缠绵,几乎让容棠心尖发颤,止不住战栗。
可是方才的那声呼唤却与往日都截然不同。她不知在他的梦中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一向沉稳持重的萧凛用这样哀恸的语气唤她。
难道,他是在害怕失去她吗?
容棠说不清自己是何感受,只觉得一颗心又酸又涩,还隐隐藏着些无措。她发觉有些辨不清萧凛的态度,不知他对自己究竟是何心思。
她心潮起伏,久久无法平静。为了转移注意力不再胡思乱想,容棠深吸一口气,从枕下寻了方丝帕,轻柔地为他拭去汗珠。
帕子掠过他面颊,容棠却忽然觉得手腕处一沉,却是被他牢牢攥住了。
他起初只是试探着握住她的手腕,掌心触碰到她的皮肤时重重地摩挲了一下,好似在确认什么。片刻后,他这才珍而重之地重新攥紧她的手,任凭容棠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用力到好像一松手她便会彻底消失一样。
紧接着,容棠便感觉到他的气息陡然变了。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几下,蓦地睁开了眼,目光带着茫然和恍惚,毫无焦距地在半空中游移着,随即像是彻底清醒过来一样,拂开了那碍事的衾被。
“陛下?”她轻声唤道,“怎么了?”
萧凛深吸一口气,不敢眨眼,只缓慢地向她伸出另一只手。
如愿触碰到她温热的面颊时,他的一颗心才悄然落回原处。还好,还好一切都只是一场虚妄的噩梦,她好端端地在自己身边,他也好端端地活着。
“陛下是做噩梦了吗?”她柔声问道,嗓音里透着关切。
萧凛闭了闭眼,抬手把她猛地搂紧,掌心渗出冷汗,揉着她的长发,神思依旧有些恍惚。但好在,她温热的身体靠在他怀里,她的面颊贴着他的心口,他再度确认,容棠一切无恙。
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疑问,又或者说,他不愿再去回忆那可怖的梦,只是更用力地拥紧了她,唇贴在她耳畔,低低地道:“棠棠不论日后发生何种事情,你都不要为了朕做傻事。”
“朕要你好好活着,为你自己而活着,”话至此处,他的语气愈发严肃,不自觉带上了上位者的威严和命令,“答应朕。”
他要让她这一世平安活着,哪怕最后自己还是会落得那样的结局,也绝不能任由她为自己殉情而死。
容棠被他这番话弄得一头雾水,眸中浮现出错愕和不解,幸而身处黑暗之中,他也瞧不见。萧凛没有听见她的声音,伸手抬起她下颌,迫使她仰面对着自己,又重复了一遍:“答应朕。”
她依稀看见他眼底的担忧和
慌乱,眼角忽觉酸楚,便没有去细想那话背后的深意,缓缓点头:“臣妾答应陛下,一定会好好活着。”
他得了她的允诺,整个人豁然一松,仿佛了却了一桩极其要紧的心事,如释重负地把她重新抱紧,唇压在她的发顶,近乎留恋地嗅闻着她的香气。
容棠被他的气息包围,有些晕眩,只迷迷糊糊想着,难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