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很难想象在这个年代,人不能出门,只是因为没有裤子。
幸好刘悠悠所在的地方虽然靠北,但却并不是寒冷到可以冻死人的地方,只不过难熬了一些,却也能熬得过去。
她就这样在家里长到了八岁,接着被警察局的人劝告父母,劝到了小学中。
她的父母本来是不愿意的,因为八岁在家里已经是个劳动力了,刘悠悠从三岁就开始帮家里干活了,在四岁的时候也跟着家里一起去捡海来找东西吃了。
是上门的警察恐吓说,你们不让孩子去参加九年义务教育是犯法的,如果不让孩子去上学,那么就要把他们一家都抓到牢里,才把父母给吓住了,让刘悠悠上了学。
于是八岁的刘悠悠就坐在了一群小萝卜头里,重新开始上一年级。
‘幸好’,刘悠悠因为每天只能吃点小鱼小虾,还有自己挖来的小贝壳,小螃蟹,显得格外瘦小,所以在这一群小萝卜头里,也不是特别的突出。
但即使上了学,家里也需要她的帮助,刘悠悠三天两头就会请假回家。
学校虽然学费全免,但是还有书本费,学杂费,刘悠悠交不起,她就没有书本,只能和她的同桌看同一本书。
她的同桌和她是完全相反的人,听说是大城市来的,在这个年代一句城里人,那可是能够受人敬仰的,因为在不久之前城市户口跟农村户口那是真真正正的有着不同的待遇。
而她的同桌是城里人中的城里人,那怎么能不让刘悠悠感到惶恐呢。
即使接受了帮助,她感受到的却也不是暖意,而是更加强烈的自卑以及无助。
她以为自己是讨厌这个总是穿着干干净净衣服的同桌的。
和他坐在一起,衬得她更加的卑劣了,就像是从海里总是会打捞出来一些畸形的,表皮黏腻的,长相丑陋的鱼。
事实上,她好像也的确是这种让她讨厌的生物,她的身上总是带着散不去的鱼腥味,她的头发因为要经常扎进海里,为了更加方便,所以总是剪的短到摸起来刺的手指生疼。
她的皮肤黝黑,只有眼睛和牙齿是亮的。
对着镜子盯了两眼,刘悠悠低下头,沉默地用水打湿自己的脸。
她讨厌他。
但在得知同桌要转学之后,她却也是最惶恐的。
稚嫩的孩子在贫苦之中早早的生长,但生长的并没有关于思考以及各种人情世故,甚至是关于感情的经验,增长的只是求生的本能。
她分不清她讨厌的到底是什么,她以为自己厌恶的是这个帮助她的朋友,但实际上她厌恶的是镜子里的自己,是自己的家庭,是自己的人生。
而她却不懂事的把自己的情绪,发泄给了唯一对她释放了善意的人。
可此时的刘悠悠只是惶恐——连他也要走了,那她以后要去看谁的书呢?
幸好此时的她已经三年级了,她也十一岁了,放学之后,她会在沿路捡一些旧瓶子,旧报纸,并且还会把同学扔到垃圾桶里的本子都给偷偷捡起来,留着卖钱。
终于,在下一年的时候,她终于攒够了书本费。
一共十一块三毛钱,这是她攒了整整四个月的钱。
刘悠悠就这么上了九年的学,直到她初中毕业。
此时的她已经十七岁了,依旧还是粗糙的模样,头发剪得短短的。
家里人不让她去读书了,他们倒也不让她去嫁人,而是让她去大城市打工。
十年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