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芜怅然,眼里的光影随着炭盆里的火苗忽上忽下,她是个感性的人,南絮未出阁时,她也是十分喜爱这个小姑子的,几乎把南絮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妹,丈夫的话,又何尝不是她的想法。
段文裴确是还算不错,但这个人身上所要背负的东西对他身边的人来说也足够危险。
南絮没想到,一向内敛木讷的大哥心里并不是只有那些书册典籍,也会因为家族牺牲了妹妹的幸福,而默默自责。
她咬了咬唇,挽上殷芜的胳膊,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大嫂,”她看了眼盯着烤肉目不转睛的南琪,用只有她们两人听得见的声音道,“有件事,一直没机会对你们说,既然有些事情避无可避,我觉得还是告诉你们为好。”
见她神情郑重,殷芜的心也不由提了起来,“何事?”
“段文裴其实不姓段。”
“那姓什么?”
“姓赵,蜀地赵家的赵。”
蜀地赵家?殷芜觉得自己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真假?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大嫂,我何时骗过你,不是十拿九稳的事,我怎会轻易开口。”
殷芜觉得自己胸腔里的那颗心跳得有些快,忙一把撑住了旁边的矮几,“所以,你刚才才说未必?”
南絮点头。
都是世家贵族里摸爬滚打过的,有些事情不用明说,便能想到。
既是赵家人,还能被帝王委以重用,想来,段文裴和赵家的关系便不是正常血亲那么简单。
况且,她也听闻了,魏阳伯对那个赵家潜入都城的四公子可是毫不手软。
若侯府的女婿当真是个凭本事得皇帝青睐的白身还好,可如今这身份……
殷芜闭了闭眼,等这讯息在脑子里消化了会,才睁眼缓缓拍了拍南絮的手,“事关重大,我得回去告诉父亲和你大哥一声。”
“但他肯告诉你,说明,身份的秘密于他于你都不算坏事。”
南絮抿唇,大嫂不知,她不仅得知段文裴身世的秘密,连赵家的人都已经见过两个了。
只是这事她和殷瑞珠都瞒的严严实实,从未说出口,旁人自然也无从知晓。
至于是不是坏事,南絮觉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在她没有决定和段文裴和离前,夫妻之间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关系还是要维持下去。
况且,赵家在皇帝心里是欲除之而后快的毒瘤,在段文裴心里未必不是根想要连根拔起的刺。
所以,赵家之人的这层身份对于侯府而言是好是坏,她从未想过。
但这些只是南絮自己的思量,自然不能对殷芜直说。
一时间,姑嫂两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无人说话,只有烤架上冒油的鹿肉发出滋滋的响声。
“四姑娘,奴婢给你夹,小心烧着手。”眼看着烤架下的炭火因为滴漏下去的鹿油而曝出了火星子,下人忙出声制止站起来想要自己去夹肉的南琪。
南絮和殷芜飞出九霄云外的神识都被这句话给唤了回来,眼看南琪巴巴地还要往烤架上贴,两人同时出手把她拉了过来。
“让她们给你夹,鹿肉有的是,四妹妹莫急。”南琪是殷芜带出来的,若是出了什么事,她不好交代。
南絮则不同,好不容易姐妹在一处,像是回到了侯府还未出嫁时,瞧着南琪馋地直流口水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小馋鬼,来了我这,还愁没人伺候你?再不成,还有我这个二姐姐呢!还不坐好,拿帕子擦擦嘴角的口水,都快滴到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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