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视线扫过那个空位, 他袖中的手就不自觉地攥紧, 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宴至酣处,席中几位官员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目光隐晦地瞥向三皇子的方向。

“三皇子怎么还在京中?不是已经封了雁门郡王, 该就藩了吗?”一人压低声音, 向身旁的同僚询问。

“听说是要为圣上庆寿,特意请旨留京几日。”另一人回应,却又忍不住补充道:“只是这雁门……实在算不得什么好封地。”

“听说前些时日静妃娘娘那事……”

话音未落,便被旁人以一个警告的眼神制止。有些话, 不必明说,彼此心照不宣。

虽说皇帝已经严令封锁了那日家宴的消息,但人多嘴杂,总有些风声传出。这些人精很快就将三皇子的封地安排与那些零星传言联系起来,将真相猜出了个七七八八。

“为了一个尚未出世的婴孩,这般薄待已成年的皇子,圣上这步棋,走得有些冒险啊。”一位老臣在心中暗叹,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夜色渐深,烛火摇曳。皇帝揉了揉眉心,脸上难掩疲态。福公公见状,连忙上前,弯腰低声道:“陛下,可要到偏殿歇息片刻?”

皇帝微微颔首,在福公公的搀扶下悄然离席。

偏殿内熏香袅袅,皇帝在软榻上闭目养神。福公公悄无声息地退下,预备去为主子端一碗醒酒汤来。

半梦半醒间,皇帝忽然被一阵脚步声惊醒。这脚步声很重,踩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与福公公那轻柔如猫的步伐截然不同。他心头一跳,立刻睁开眼睛。

“何人在外?”皇帝坐直身子。

门被推开,齐景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独自一人,面上带着一种奇异的神情,既像是恭敬,又透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激动。

“儿臣参见父皇。”齐景躬身行礼。

皇帝心中一沉,“景儿不在前殿饮宴,来此作甚?”

齐景直起身,缓步上前,在距离御榻几步之遥处停下,笑着道:“儿臣特来请父皇下一道诏书。”

他看着皇帝瞬间绷紧的身形,笑容越扯越大,“立儿臣为太子的诏书。”

“荒谬!”皇帝心知不妙,站起身,高声喝道:“禁卫军统领何在?护驾!”

殿外一片死寂。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门再次被推开。禁卫军统领李将军大步踏入,手中提着已经昏迷不醒的福公公。老太监被随意扔在地上,像一块破布。

李将军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单膝跪地,“陛下,禁卫军在此。”

皇帝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死死盯着齐景,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你竟敢谋反?”

“谋反?”齐景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大笑起来,笑声在殿宇中回荡,“父皇,这都是您逼儿臣的。”

“良禽择木而栖,连这些武夫都知道该怎么选择,父皇还是不明白吗?二哥是个连床都下不了的废人,静妃肚子里那块肉是男是女尚且不知,除了儿臣,您还能选谁?”

他越说越激动,脸上温润的假面彻底碎裂,露出底下狰狞的真容,“可您呢?雁门!您竟然要把儿臣打发到雁门那等蛮荒之地。父皇,您对儿臣可真是一片慈心慈爱啊!”

皇帝痛心疾首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失望,“朕给你封地,是望你磨砺心性,谁知你竟”

“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齐景厉声打断,“今日儿臣就给父皇两个选择。要么下诏立儿臣为太子,要么——”

他笑容癫狂,“就请父皇‘暴病而亡’,由儿臣名正言顺地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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