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夏也不能幸免。
那明明是他们喜欢做的事情,可最后也仍旧让他们感觉到痛苦。
突然间有个人说自己后悔当年要学这个专业,问起其他人后悔吗?包厢里突然之间就安静了起来,刚刚有几个抱怨的人,倒没有第一时间说后悔。
薄夏拉开饮料的易拉罐拉环,“呲”地一声水汽冒出来。
这两年建筑行业太不好做,残酷的社会不停地告诉她生活不是怀揣理想就足够的。
她在无数个低谷难捱的瞬间想过这个问题,她后悔吗?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她再次回到当初那个选择的当口,她是否会走向另一个方向?如果十八岁的自己预知到了未来,她是否会失望?
薄夏想,她到底还是没有完全成为十八岁时想要成为的自己。
可是,后悔吗?
她在心里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后悔是对过去的不忠。
她不后悔,因为她永远不会背叛她的十八岁。
第54章 不移
这世间大多事好像都逃不过事与愿违这四个字。
年少时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命运,更不接受所谓宿命的安排,可后来饱经沧桑,很多时候也不得不承认你人生剧本里无法更改的那一部分只能解释成命运的手笔。
可是再重来,她仍旧会选择那条路。
因为如果不再满怀理想、坚定不移,那就不是曾经的薄夏了,即便如今再不尽人意,她也永远怀念曾经那个勇敢的自己。
未来未必璀璨,当初的薄夏却在当初灰暗的记忆里永远闪耀。
所以在一片后悔和抱怨声中,却始终只有薄夏是沉默的。
靳韫言瞥见她垂眸笑了笑,他问她在笑什么,她说虽然大家嘴里说着后悔,大概大部分还是愿意做这份工作的,毕竟那是他们那时候不顾前程都要选择的方向。
“靳韫言,”她突然叫他的名字,眼神里染着湿漉漉的水汽,像是在通过现在的他和十八岁时的他对话,她问,“你做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吗?”
如果不是薄夏提醒,兴许他也记不起曾经想要做的事情,他终于记起那时候的他满心想陪在母亲身边,拾起曾经教给他却太久没碰的钢琴,可后来还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他透过那双眼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好像她始终在帮她记着曾经的自己,有那么一瞬间,他心口像是有冰凉的水珠往
下坠,说不出的感觉。
很多年里,他从来没想过别人会像这样做他人生的观众。
“我的答案和你一样。”他骨节分明的手不轻不重地搭在她身后的椅子上,既没有靠她很近也没有靠她很远,眼神却始终落在她身上。
她没有追问哪里一样,却是和他默契地笑了起来。
面前还放着烧烤,薄夏拿起筷子吃盘子里的扇贝,头发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看上去有些累赘。
他抬手将她的碎发拨到耳后,目光停留在她耳廓旁一颗浅浅的痣上,看见她有些错愕地看向自己,他解释:“头发。”
说着找了根皮筋递给她。
好像他一向是对别人这样温柔周到。
薄夏接过皮筋扎起头发,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她看上去总是带着点儿脆弱,如果用任何一样东西比喻她,首先让人想到的并不是任何娇艳欲滴的花朵,而是宁折不弯的竹子、雨后疯长的春笋。
她的美里总是藏着坚韧、沉默里带着倔强,好像总是要一条路走到黑,不撞南墙不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