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你叫鸽队的人去江南东道看看情况,若是王将军已经占了东道,就让他准备和连州一起守城。”
高百草点头,下去了。柴玉成一边煮粉,一边不断有人来问百姓如何安置、伤兵太多怎么处理、马肉等等事情,他全都吩咐下去,粉也煮好了。
等热腾腾的粉端过去,钟渊虽然继续睡了过去,但柴玉成担心他什么都没吃,身体受不了,还是哄着他吃了一小碗粉,喝了一碗艾竹沥叫人熬好的药,又喝了糖水冲口,才继续睡了。
钟渊本想叫柴玉成陪自己睡会,柴玉成却摸摸他的脸:
“累的人睡吧,我不累。一想到你踏踏实实地睡在这里,我就一点都不累了。我安排完所有的事,再过来睡觉。”
钟渊点头,这一觉他睡得又沉又香,再一醒来,外面已经是天大亮了,院子里悄无声息,人都出门了。
他换好衣衫,面无表情地喝了桌上一碗还热着的药,摸到旁边的话梅糖,笑了笑,塞进嘴里。他又把桌上扣着的炊饼拿了两个,一边吃一边往外走。
外面仿佛换了片天地,没有尸体、鲜血和残骸。
到处都弥散着一股淡淡的酒精味,仔细一看正有百姓背着个篓子,手上戴着怪模怪样的手套,把什么灰撒在街上、墙角。
“这是什么?”
“将军!这是大人让我们撒的石灰粉,大人说撒了这个生病的少。”
他点头,继续往前走,路过一个极大的院子,院门被拆了。里头挂着各种各样的帐子、布条,还有进进出出的府兵和百姓,隐约间能听见里面人的呻吟声。他忽然想起来,这个院子似乎是之前放伤兵的地方……伤兵呢……
钟渊还在疑惑,就见靠门的帐子被撩了起来,一个府兵喊道:“他的药换好了,快抬下一个进来。”
几个百姓进来,把担架上架着的一个府兵抬了出来,对方的脚断了,但胸膛还在起伏,代表着他极有可能还能活下去,但他身上没有血腥味,只有一股药味。百姓们把他抬向了院子的另一边侧边,很快进了帐子消失不见了。
钟渊站在原地好一会,看着府兵、百姓和伤兵、大夫、医疗兵们有条不紊地进出、治疗,看了好久,他刚想走,就见到断手或者短脚的汉子走了进来,有些脸熟,好像是常去的酒楼里的……
“柴大人亲自请我们呢,能不来嘛。哟,大将军!大将军,您怎么站在医院门口,您要进去看病么?”
钟渊摇头,见他们行礼要往前去,他忍不住问:
“你们……来做什么?”
“嗨,柴大人特意请我们教我们给医院里的伤兵做那什么,什么……”
“心理治疗!大哥,你咋又没记住呢?柴大人说,只要把我们自己的事讲讲,叫他们想活下去就好。”
钟渊看着他们说笑着进去了,他想起来,柴玉成和他提过的:这些人是之前岭南道府兵的伤兵、残兵,拿不到多少抚恤金,因此他干脆规定只要雇佣这样的人,就能减轻商铺的税份,所以不少挣钱多的商铺都愿意找他们。那几个在广州府开得火热的酒楼,都有这样的退役兵卒。
他往前继续走,很快看见街上一大排的铁锅列着,有的在煮肉汤有的在煮米粥,更多的是在煮热油和热水,百姓们在下面奔走,把一桶桶的热水热油挂在长绳钩子上,上头不知道是装了什么转轮,不用再跑上跑下地传了,只要上头一转,热水热油就运了上去。
“没吃饭的到这里来吃啊,不要再走过去了,那是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