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下。”
阿毛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温禾一眼,慌忙退了出去。
“……”温禾暗自腹诽:好歹也有吃同一碗饭的交情呢!
宋默走到温禾身侧,玄色袖袍轻拂,一套笔墨纸砚便无声地出现在石桌上。墨锭在他指尖被不紧不慢地研磨,细碎的沙沙声于寂静的暗室里听得格外清晰。
“写。”他沉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温禾怔了怔,看着面前铺平的白纸:“写什么?”
“喜帖。”他说的是言简意赅,将蘸饱了墨汁的笔递到她面前,动作十分简洁从容,耐心等着她主动接过去。
温禾却不急着接过,下意识反问道:“谁要成亲?”
她心中隐约有个猜测,但又觉得不大可能。他没道理被她捅了一刀,还死乞白赖地念着十几年前的婚约向她要名分吧……?
宋默闻言低笑了一声,紧接着,温禾的心跳也跟着快了半拍。
“你说呢?”青年的笑意只浮于表面,却为深达眼底,反而透出几分讥诮。
他站在温禾背后,俯身贴上她单薄的脊背,阴影瞬间笼罩下来,若有似乎的气息也一并侵略进她的界限。
“自然是你我的婚期,不然你想的还能是谁?”
说着,他不等她回神,便执起她的手,执意将笔杆塞进她的指间,掌心包裹着她的手背,重重扣住,令她挣脱不得。
“写吧。”想到婚期将近,宋默的声音低沉和缓,连带着语调都温柔起来,“你想邀请谁?”
悬停的墨汁滴落在空白的纸上,泅开一圈水痕。温禾被他握在掌心的指尖忍不住微微颤抖,她看着那点墨意,只觉得那颜色刺眼得厉害,于是微侧过头闭上了眼。
她敢肯定,宋默一定是在故意刁难她,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报复方式虽不聪明,但效果甚佳,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过去的一切。
“我……不知道改写谁。”
宋默凝视着她垂下的眼睫和躲闪的神情,眸色渐深。他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笑着循循善诱,另一只手亲昵地抚上她的后颈,跳动的血脉传来有力的搏击,“无妨,我可以陪你慢慢想……毕竟,这场婚约可是你我之间最重要的事。”
“你的亲朋挚友都有谁呢?”宋默抓着温禾的手在纸上描摹,他的语气温柔,可她却感觉到从骨子里穿过的森冷。他开始一个接一个提起那些与她相熟有关的人名,听着却像是阎王点簿。
“你的师兄……”
纸上描出了“林青时”的名字。
“也有多年未见小停云与巧灵了,不如趁此机会也一并请过来。”
“嗯,让云姨她们来做证婚人如何?”
“还有栖云山的几位师兄弟……只是可惜,有几个来刺杀我时受了重伤,不知是否还健在。”
温禾一直保持着沉默,任由他一人主导着替她做了荒诞的决定。他说了不少人的名字,却唯独漏掉了一个人。
一个最应该在场的人。
“柳新月呢?”温禾仰起头,目光清凌凌得对上他的眼底,语气淡然地反问,“你怎么就跳过了我阿姊?”
宋默陡然松开了紧抓着她的手,站直身子,下颌绷紧,避开了她灼灼逼人的视线。
“我阿姊呢?”温禾追问。
关于柳新月的去向,她心知肚明,她可是曾亲眼见到柳新月是怎么死在他手里的。
“你要邀请她?”宋默脸色怪异,喉结微动,似是欲语还休。
“有何不可?柳新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