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的话里话外似乎并不反感和自己的婚事,宋默脸色稍稍缓和下来,但他仍旧绷着脸,既没有答应邀请柳新月,也没有说明为何不能的理由。总之,瞧着就是心里有鬼。
“你想她来。”宋默再次确认。
“我想她来……她就能来吗?”
温禾将笔搁下,拿起桌上写了一大堆名字的纸张就撕个粉碎,而后随手一丢,爬回冰床上侧卧,目光的方向却还落在僵立的青年身上。
“她死了吧。”
少女陈述的语气淡淡,却叫宋默心头猛地一紧,充满了不安和疑虑,像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人潮拥挤,随时都可能失去平衡。
他沉默着打算转身就走。
“你还没回答我,柳新月到底在哪里?”
宋默背对着她,宽阔的肩膀绷紧如一张拉满的弓弦。他垂眸看着满地的碎纸,悄然挥袖将那些残破的纸片都收入袖中。
“你杀了她,是吗?”
她早就知道了,却还在这里假模假意地试探。
宋默目光一凌,忽然轻嗤出声:“我会让她来的。”
温禾怔住。
她以为至少能够等到他的承认或者狡辩,却没想到他会避而不谈,给出这样的回答。
在两个选择里,他拓开了第三个选项。
“你什么意思?”可她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
转眼之间,宋默就从心虚不安中想明白了,他坦然自若的地靠近她,伸手扶上她的脸颊,指尖冰凉,眼光却亮得骇人。
“你不是想让她见证你我的大婚吗?”他唇边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我会让你如愿的……无论如何。”
“人都死了,你怎么能……”
温禾在看清楚他眼中的疯狂时,话语便戛然而止。他压根就不在乎她追问的真相,他们关注的根本就不在一个点上!
她猛地侧过脸躲过他停留的手,声音发颤:“……你疯了。”
“够了。”他打断她。
世人如何评说他都无妨,他不在乎,但是只有她不行!他如今无所不能,她合该仰望他,以他为荣,而不是说他疯了!他没疯!他好得很!
他克制住怒气,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更令人闻之心惊,“你只需安心待嫁,旁的……轮不到你操心。”
说完,他转身离去。
石门开合的瞬间,温禾颓然瘫坐在冰床上,藏在袖子下的二指之间缠绕着一缕浅淡的黑气。
那是她方才借由宋默靠近时趁其不备抽取下来的。
但是时间短暂,抽取的魔气稀少寡淡,还不足以通过这道石门。
温禾抬起双指垂眼望去,果不其然,那本就稀薄的魔气在脱离了原主之后就越来越淡,只消一会儿就能原地散去。
这些还不够……
想要离开这里,仅凭宋默来时抽取的那一点还没有散去的多。任务已然失败,师父生死未卜,大师兄和师姐们也不知身在何方。而她被困在这暗室里,难道真要坐吃等死,然后心安理得地等着和他喜结连理?
可这“喜”又从何而来?
她应尽之事未成,太虚宗那群老头真能放过他们师徒么?只是,她还记得,除了她还有一个杀手锏。想来祁若衡那老头也不可能安心将所有都押注到她身上。
印飞白,印飞白,她要去找印飞白。
温禾叹了口气,逡巡了一圈四四方方的暗室,只是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离开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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