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印飞白如往常一样在大街上乱转。
时间对他来说没有意义。虽然不知道为何在温禾身陨后,自己没能跟着穿过时空缝隙回到现世,但是他无所谓。他与温禾不同,他和祁若衡是以利益为纽带的同盟关系,既无人质掣肘,亦无把柄相胁。相对而言,他很自由,况且在这里多一天,就能多收集他需要的东西,所以印飞白并不着急。
不过,对于滞留此界的缘由,他心中隐隐有个猜想。或许,温禾也并没有完全“死”去,从而导致阴阳纵横仪没有被催动,时空缝隙并没有打开。
但不管怎么说,他找了这么多年,也没找到她的一点踪影。回去一事,看样子遥遥无期。
大街上人流如织。
面具后的狐眼懒懒扫过熙攘人群。印飞白并不着急选定今天的“猎物”。上回挑得不够审慎,挑到了个公子哥儿,那公子哥身后牵扯出来的麻烦害他迫不得已只能暂时中止大计。
目光最终落向风筝铺旁那个衣衫褴褛的中年人。长期饥馑让他形销骨立,周身散发着酸腐气息。若是平时,印飞白不愿意选他为“猎物”,无奈近日被盯得紧,总感觉有人在背后跟着他,行事需得格外低调。
选他,必然不会闹出太大的风波。一个寂寂无名的流浪者突然消失了,又有谁能想得起来呢?
印飞白朝着那人缓步而去。待走到流浪汉面前时,几枚铜钱从指间滑落,叮当作响地跌进破碗。
流浪汉本昏昏欲睡,听见那几声清脆,恍然惊醒,对着他千恩万谢,说着就爬起来对他叩拜。
这时,印飞白张开手心,里头赫然是一个银锭。
“我这儿还有笔大生意,”他嗓音干哑却温和,“你做不做?”
流浪汉这么多年来哪见过这么一大笔钱,这些都够他能多活一个月了!他瞪着那锭银子,浑浊的眼睛猝然发亮,想都没想就捧起自己的破碗从地上爬起:“做,我做!”
印飞白合拢掌心,唇边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副温文尔雅的作态,直教人觉得他是个慈悲为怀的端方君子。
“那你且随我来。”
说罢,青年转身走向深巷,流浪汉佝偻着身子颤颤巍巍地跟在其后。
印飞白刚将人引至巷子伸出,掌心凝聚起幽暗的黑气,正欲转身抽取那流浪汉的魂魄。
突然眼前一黑。
一个粗糙的麻布袋当头罩下,还不等他反应,几道疾风便从四面八方袭来。
“唔……!”
来人不知姓甚名谁,一言不发地对着他就是一顿暴揍。拳脚密集如雨点,每一下都巧妙地避开要害,而在他试图催动魔气之时,又专挑他的运功关窍瞬间打断了他的施法。
印飞白被蒙住头,恹恹地倒在地上,在他毫无反击之力的时候,有个声音在他耳边出现。
来人说话倒是好声好气:“我们郎君请您一叙。”
“……”
额头上好像破了个大洞,流下来的血黏糊糊的,印飞白费力抬眼,透过麻袋粗糙的缝隙,很难看清楚。
等等,他看到的隐约是一个牛头?
对方哼哧哼哧的热气洒在他脸上,更看不清了。印飞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人揍了他一顿之后,又将他从地上扶起来,分外妥帖地替他整理了一番脏乱的衣袍,掸去了肩上的灰尘。
……这算哪门子的先兵后礼?
正当印飞白茫然不解之时,那人在地上画了个圈。首尾相连,平坦的路面变成了黑漆漆的洞口,不知通往哪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