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人生当中最接近于幸福的时刻,于是迫不及待想和旧友分享。然而还没跑到酒庄门口,那张红底黑字的告示上写着的内容扎了一下乐锦的眼睛,把一切喜悦都扎破了。
“本店转让……”
乐锦站在告示下,眉头皱巴巴。
元芳随伸长脖子往酒庄里一看,里头陈设依旧璀璨辉煌,看得出往日风光无限,但此刻安静无声,大堂内空无一人。
乐锦提着裙子踏进酒庄,元芳随在后头悠哉悠哉跟着,心里莫名生出一点得意。
他们在这个时机进来,很像收购酒庄的老板和她养的小郎君。
“有人吗?”
乐锦靠在大堂中央的舞台边,朝着四方喊了一句。
忽然,二楼帘子一动,一位挽着头发不施点缀的美妇人探出半个身子:“今日内有贵客,娘子请回吧。”
是张夫人。
乐锦抬脸望着她,眼睛眨眨,泛着灵动的俏皮,伸出一根指头:“我们就要一张小桌,不会麻烦夫人的。”
张夫人从前墨绿的长眉淡了,忧愁地耷拉下来。“这位娘子,我们这儿已无存酒,您还是……”
她话音未落,身后帘子又是一动,出来个墨发垂肩,白衣胜雪的漂亮郎君,腰上系着的朱红缨绦还在摇摆的衣裳间若隐若现,一见便知是听到乐锦的声音便动身跑来相看的……
灿若星汉的眸子里含着泛滥成灾的笑意,从二楼倾泻向乐锦。
乐锦的脸一下子垮了。
“张夫人不知,这二位亦是贵客。”
孟殊台向张夫人解释了乐锦和她后头那位的身份,张夫人一下子激动起来,眉宇间的愁态都消散了。
“哎哟!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殿下请,娘子请!”
她嘹亮欢喜的声线回来了,乐锦顿时笑起来,连孟殊台立在旁边也不想管。
掀开二楼的帘子进入厢间,乐锦的笑容意外加深。
酒桌旁坐着看向她的,正是许久不见的姜璎云。
她年纪上来了,面容身姿不复少女轻盈,但却在时间的历练中多了一份从容与气定神闲,眼神光芒不急不躁,莹莹如玉。
“堂嫂?”
元芳随惊喜冒出头来,牵着乐锦便上前寒暄。
乐锦静静站在,眼神悄悄落在姜璎云身上,心里有种天翻地覆之感。第三次,第三次两人相见时她不认得自己。但万幸没有下一次了。
“都怪堂嫂太忙,还没来得及去看望你。”
“不碍事,这不也见着了嘛!不过……”元芳随扫了一眼在场众人,问道:“堂嫂今日在此有何事?”
姜璎云看向张夫人,眸中满是心疼。
“张夫人的丈夫生了重病,寻遍洛京的大夫都无药可医。她便想着卖了这酒庄筹钱带丈夫去他处碰碰运气。我和她是多年主顾又是旧友,就想着她与其把酒庄折价卖给别人,倒不如卖给我。”
元芳随道:“这样来正是两全其美,怎么方才我见张夫人仍然愁眉不展?”他转身朝张夫人逗趣一句:“莫不是舍不得将酒庄给我堂嫂?”
张夫人怅然笑道:“哪里有什么舍不得,我家那位难道还等得我泪洒酒庄大哭一场?只是……”
“这酒庄,在下也要。”
孟殊台坐在一旁闲理着缨绦,此时开口,清冷嗓音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留恋。
明明是和张夫人谈生意,他的眼睛却直直落向了乐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