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神色温和坚定,瞧不出悲喜,唯有一双秋水般的明眸,落在公主身上,隐隐泛起涟漪般的光亮。
她说:“我敢,我愿意。”
说罢举杯仰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嗓音被醇酒浸润得清亮柔和:“公主殿下猥自枉屈,萤如何不奉命驱驰?今日当着殿下与诸位太仪师生的面,萤愿在此立下军令状,既临危受命、忝居掌仪,必鞠躬尽瘁、力挽狂澜。倘不能带领太仪在年底论战中胜出,保住女学,萤愿自戕于太仪门前,以谢辜负殿下深恩之罪!”
声调虽柔,字字却如落珠,掷地有声。
淳安公主被她这一席话惊住,她想到从萤也许会答应,却没想到是以如此不留余地的姿态,面上瞧着柔软可欺的一个人,内里竟有这样决绝的傲骨。
心里的诸多算计一时都被震散。
公主连忙起身去扶她:“快快请起,何至于此!”
不料这一扶,却扶了个趔趄,从萤毫无预兆地朝她倒过来,淳安公主尚未及反应,另有一只手从旁侧伸过,牢牢扶住从萤,十分熟练地将她揽进怀里靠着。
是晋王。
他说:“阿萤醉了。”
公主微有些惊讶:“就一杯?”
“是,她酒量极浅,几乎不主动饮酒。”
她第一次主动喝的酒,是与谢玄览新婚夜的合卺酒,今日敬淳安公主,是第二次。
晋王垂眼看着从萤,眼底情绪不明:“若非有推心置腹的话要说,若非有轻生死的诺要许,她不会端起酒杯。公主殿下,向你表忠的人很多,但阿萤的真心难得。”
淳安公主静静望着饧眼迷离的从萤,心里生出一丝意料外的情绪。
像疼惜,像受宠若惊,是又酸又软的滋味。
晋王说:“这一回,千万不要再辜负她的真心。”
*
从萤没想到宴席上的酒如此浓烈,她竟然连自己走回席上都做不到,再醒来时,已躺在晋王府集素苑里,紫苏正拧了帕子要给她擦脸。
见她醒了,将帕子递过去:“什么喜事这样高兴,竟然醉成这副模样?”
“多谢。”从萤接过帕子覆在脸上:“哪有喜事,没忍住小酌了一杯。”
“那你缘何在梦里笑呐?”
从萤一怔:“真的吗,难道我还说梦话了?”
“你问真的假的,那便是真的,否则早该斥我胡说。让我猜猜,是不是谢夫人给你的信里,传来了三公子的消息?”
从萤一捏袖子,惊了一下:“信呢?”
紫苏伸手往褥子下面掏出信封交给她:“在这儿,晋王抱你回来时掉在地上,幸亏我手快,没给他看见。”
从萤见火漆胶封完整,轻舒一口气,说道:“好姐姐,多谢你。”
紫苏笑她:“呀,会撒娇了,不打算像之前一样疏远我了?”
从萤说:“我那是有原因的,你给晋王报信,害我被他抓回来,我当然不敢再信你。”
又想起谢玄览临走前说紫苏可信,疑惑问道:“你到底是跟谁一伙儿的?”
紫苏说:“水无常势,我无常党,端看谁给的钱多。”
从萤笑着摇摇头:“那我劝你待价而沽,别着急太早把我卖了,否则……”
她一边说笑一边拆了信来读,眼睛扫过信中内容,忽然哑了声息,脸上的笑也渐渐敛去,蹙起的眉心里露出凝重的神色。
紫苏关切道:“怎么?莫非谢夫人知道你在晋王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