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熟悉的两个人,游扶桑却始终想不起名姓来,其一暮暮老矣,其二青丝仍在,寡言却温柔。青年者道:“您常说万事有定数,扶桑之事,想必也有善终。”
老人道:“哈哈,但愿如此吧……”
那声音近而悠远,游扶桑想去捉,却扑空,四周光亮幻化成一个点,又到了松风春雪,归鹤掠过云霄,游扶桑向前踉跄,一个扑空,跌倒,手撑在地面。
她居然摸到了毛茸茸的草地。
她倒吸一口凉气,猝然睁开双目,身下轻青草木摇曳,柔软干燥,身处静谧丛林,远处春光晃眼,鸟鸣啁啾。
春光似柳絮,点点滴落身前,只忽觉三千烦恼丝统统消失不见,因为眼前实在无事好晴天,是个静谧温暖的春日。
游扶桑向再远处望去,仿若还有遥遥迢迢仙宫……
这是哪里?
不等她再四处张望,触碰大地的手腕隐约攀爬上一丝冰凉的痕迹,转瞬即逝。一条小蛇急促地缠上她左腕,蛇身洁白,不足一尺,鳞片如上品的绸缎流光溢彩,温暖的春光,冰冷的蛇身,让游扶桑心里生出一种古怪的感觉,一种生动的古怪。
她不知道眼前是幻是真,但这草地与小蛇确确实实地触碰到她了。
洁白的小蛇没有敌意,缠着她手腕却不用力,首尾相连,便像一只小镯一般静静待在她腕上了。游扶桑低下头,身上是不曾见过的素白衣裳,很是素雅,素雅得让她陌生——不论宴门、浮屠城、蓬莱山,她都不曾穿过这样文静的衣衫。
可又是这件衣衫,居然让她有一种奇异的归属感,仿佛她生来便是裹进这般衣衫里的,又好似,这样的衣衫伴随她岁岁年年。
那面容可有变化吗?游扶桑伸手摸了摸脸,一个鼻子两只眼,嘴巴在正中间,再多就不知道了。游扶桑觉得好奇,想去寻个活水或铜镜,看看此番面容如何,又想,姓名与身份呢?又是什么呢?她真想去捉个活人,提着她耳朵,盘问出此处何处,她是何人,家住何方,所执何事。
脑海中隐约有声音说:此处是上重天仙宫,瑶池仙境处。
嘶——
腕上的小蛇忽而吐信,是身后有人靠近!
游扶桑心生警惕,犹豫转身,眯起双眼。春光晃眼,她看不真切来人面容,映入眼帘的只有那人一身明黄,精神抖擞,身板挺拔,还有足上一双玲珑履。
明黄衣衫上长羽点缀,让那人瞧起来好像一只小凤凰,她开口,笑盈盈的,艳丽而明媚,如此中春光。
“扶桑小仙,怎么在此处偷闲?”小凤凰半笑着问道,“蟠桃宴快开始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