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伞走出去,雨滴打在透明伞面,风拂动发丝,隐隐只见发白的脸和倔强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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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声突然响起时,向谌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

陷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身体在黑暗中无限下坠,所有感官都聚集到一起,调动着他在那片始终游不出的深潭里挣扎起伏。

“你醒了儿子?”

耳边声音太过熟悉,他还未彻底睁眼便已经在模糊视线里看到了蒋文珠那张脸。

“我来这快半天了,看你一直睡着就没叫醒你,怎么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说呢?”

蒋文珠看他额头密密麻麻浸出的细汗,拿了纸巾擦拭后又抬起他的头试图给他喂水。

向谌下意识生出些未知的恐惧,强行保持镇定摇了摇头,“我不渴。”

“那你想吃点什么吗,妈妈去给你买。”蒋文珠收回手,环视病房四周环境后又放缓语气,“没个人照顾你也不行,刚才护士说明天就能出院了,跟我回京平吧,我好好给你补补身体。”

这样的“母亲”令他陌生,蒋文珠何曾有过这种时候。向谌用他那双有些发雾的眼看她,却始终看不清蒋文珠掩饰之下的来意。

她要查他的动向当然容易,那晚落荒而逃的脚步声她也多多少少听见了,蒋文珠不是没想过他会有发现这一天,只是真发现的时候她也要做些准备,如何在他身上榨干最后一点仅剩的价值。

她这些年都是为了这一件事,如今眼看着要做成,当然不会被他这一点纰漏影响大局。

向谌沉默不语,蒋文珠却又一次拿过温水洗净的毛巾为他擦拭,脖颈处因为噩梦所生出的黏腻变得清爽,而他原本就动摇的心在此刻又觉得讽刺几分。

从小到大,她都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对他。蒋文珠过往出现在他面前带着零食衣物,也带着任务,仿佛那些只是为了完成目的所得的奖赏。

他早就不再相信她了,信任被摧毁是很难修复的。

即使,这些年他一直将她视为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一点寄托。

“我没事,您休息一下吧。”向谌抬手制止了蒋文珠的动作,在目睹一旁悬挂的点滴只剩最后一点时,拿过枕旁的按钮呼叫护士换药。

身体上的痛都能忍受,被人彻底蒙在鼓里的真相却让他无法故作如常称呼她为母亲。她只是一个骗子,一个不知道因为什么选了他作为自己复仇工具的幕后真凶。

一想到这,向谌就无法面对蒋文珠,他如今只是看到她的脸,脑海里就会浮现起这些将他彻底困住的事。

他明明,可以有更好的人生,明明可以不用活得像个棋子。

护士换了药走出去,蒋文珠看到门被关上时又一次试探开口:“刚刚我去给你缴费,护士说账户上还有很多钱没用完,是不是沈给你交的费,她来见过你了吗?她——”

“妈!”向谌出声打断,“她没来过,您如果要打听她的事去找你那些暗探,我跟她已经一刀两断了!”

他终于看清她来的目的,如他所想的一样,但这次,他不会再做从前那样对不起沈斯棠的事。

可向谌却忽略了蒋文珠的野心,她什么事做不出来?她来找他也不过是万千计策中的一环。

当天晚上,他彻底挂完点滴后就被蒋文珠带走,为防他发出声音惊扰旁人,她甚至还让人堵住了他的嘴。说是五花大绑也不为过,他这个从一开始就是工具的棋子,到底也逃不开这个结局。

那些人把向谌带到一处僻静山峰里的木屋,蒋文珠看他恶狠狠盯着自己时笑着拍了拍他的脸。

“好孩子,念在我们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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