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们母子如今的关系,跟她预料中的也完全不同。
她抬脚拦住蒋文珠仿佛要用鞋跟将他脸踩烂的架势,“你再往前这刀可就进肉里了。”
蒋文珠平静下来,末了啐了啐地面。向谌脸上渗出鲜血,伤口混着泥土看起来破碎不已。
沈斯棠突然就愣了愣,对她而言,她做任何设想都是先把人想得最坏。她以为向谌配合蒋文珠演戏是有目的,所以从进屋开始便没有正眼看过他一次,就连他方才扑过来帮她,沈斯棠也只以为那是做戏。
她什么都不信,可如今的变化却令她始料未及。
“你听我的,沈斯棠你赶紧走,不然就走不掉了!”
向谌气息渐低,忍着剧痛爬到她脚下,也不管自己此刻狼狈如同流浪汉,眼里只有对她的担忧。
可也就是在这话说完后不久,紧闭狭窄的木门拥进一群身手敏捷的男人。为首的手臂上带着刺青,蒋文珠用腿绊住沈斯棠,在她望着向谌发愣的几秒中配合着人夺掉她手里的刀。
等沈斯棠反应过来,她已经被连人带绳锢在一旁的空椅。
蒋文珠笑着捡起地上的匕首,总算是长长舒出一口气。
“你确实有几分狠劲,但也跟你妈一样有些沉不住气。”
她走上前,俯身看她倔强的脸,唇角笑容勾起来,眼里只剩阴狠。
“刚才被我演过去了吧?就你也想威胁我,我用了快二十年的时间押上这个赌注,怎么可能被你一个丫头片子的三言两语影响心情?”
蒋文珠伸手摸她,指甲慢慢划过她脸颊,“真心从来就是最不值一提的下贱东西,我对你们一家子都恨之入骨,沈哲更是毁了我的人生,今天你们都得血债血偿,懂了吗?”
她说完,站直身体跟人交代,“把那个腿残了的也带到这来,一家人上路前好歹见彼此一面。”
“你放了我哥,只要你放了他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沈斯棠无法冷静,情急之下有些慌张。
蒋文珠不予理会,只用眼神示意她向外看。门口两个去而复返的男人已经带着沈斯言进了屋。
她不敢看,两兄妹阔别这些年她却突然失了勇气。
沈斯棠害怕,害怕此刻在她面前的兄长也会成为如向谌一般被人折辱之后的场景。
她怕再重现当年那个黑夜里的鲜血淋漓,她原谅不了自己,她一直都觉得是她拖累了他。
可她在犹豫自己到底该怎么做时,沈斯言甩开身旁两人禁锢他的手臂,戴着假肢的腿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的空地。
“你胆子怎么还是这么大?”他伸出手,安抚着摸了摸她的头。
沈斯棠闻声抬头,对上那双多年未见的面庞时眼眶渐湿。她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她了,可此刻他的眼神告诉她,他从未真正介怀因她而断掉的那双腿。只是作为一个沈家公开的“死人”,沈斯言不得不要跟她远离这道界限。
“哥…”沈斯棠鼻间泛酸,含泪的双眼从上至下将他看了个遍,“你有没有受伤?他们有没有碰你?”
“我没事。”他摇头给了她一个眼神。沈斯棠似懂非懂,紧接着看到沈斯言转过身跟蒋文珠谈判。
他讲起当年那场绑架,陆陆续续说了许久后撂下定论当年的幕后真凶也是她。
这令沈斯棠十分意外,下意识去看向谌,她后知后觉想到或许连救命恩人的戏码都是被策划好的。原本因他方才扑过来救自己时内心闪起短暂挣扎的心软彻底消失,只剩下讽刺。
“对,当年也是我做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