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插曲后,朝会有条不紊继续进行。最后,晏闻誉下手站着的顾曲猛地跪下,嗓音压抑,身子抖得不成样子:“属下求世君责罚!”
神剑出世,他是亲眼目睹的。
如果他的功力再精深一层,如果神女没有耗费鲜血救自己,多存下这一寸生机,魔骨离体时,是不是还有挽回的机会?
江雪鸿语调依旧冷淡:“你是正卿的人,赏罚不由本君论处。博洲顾氏百废待兴,那濠梁城新任城主的心眼也不少,务必盯紧些。”
“世君……”
顾曲还欲争辩,身后又是整齐的一句:“求世君赐死!”
循声望去,只见白适、白通二人齐刷刷伏身,滚圆的身材消瘦了不知多少,不住打着颤。
江雪鸿微眯了眼:“临阵脱逃的板子没挨够?”
白适悲咽道:“草民有罪,私自隐瞒下魔骨之事,连累神女重伤……”
“神女如今在栖梧院静养,哪来的重伤?”江雪鸿轻笑着打断,“依本君看,白洲主的脑袋还得再补上两板子,上了紫极峰还这般不清醒。”
分明是玩笑话,出了口,殿堂却陷入一片更可怕的死寂,无人再敢抬头。
难道栖梧院那个传闻是真的?
“禀告世君,这里还有一事。”轻灵打破静默,正是白七小姐白胭。
沉眠的魂魄苏醒后,她便借“枉情深”彻底忘了晏闻彻,变回了昔日冷情冷性的白七。
白胭托侍从递去信笺,道:“此信来自寻常阁,君怜月灵核尽毁,池阁主希望把她葬在无渡海,银筝焚于姜二公子剑冢之前,还望世君恩准。”
“准了。”江雪鸿盖上印信,随口问,“绫绣坊可有擅制嫁衣的绣娘?”
话题突转,白胭愣了一下,颔首。
江雪鸿唇角微抬,声音是从未有过的缓和:“替本君安排百匹正红鲛纱,旁的暂待传音吧。”
众人面面相觑,一阵不敢深想的预感愈发强烈,听他继续道:“趁今日人齐,本君便一并说了。”
墨字金纸的诏书缓缓铺展,字迹同话音一样庄重:“本君欲择吉日立神女为后,入羲凰族谱,婚制按凡间古礼,仪仗从无渡海经离渊到景星宫,诸位可有异议?”
何止是异议。
神女与世君互生情愫已是荒唐,舍身铸剑更是荒唐,如今竟还要立一个死人为后。
“荒唐透顶!”晏闻誉拂袖起身,几步踏上台阶,“立君后为天下事,魔道余孽未除,栖梧院已任着你疯闹,现在还整出个冥婚,难道想当魔尊不成?”
江雪鸿淡淡与他对视:“又不是没做过。”
晏闻誉不知他话里有话,气得牙根发麻:“同一个陨神纠缠至此,这天下兴亡你还管不管?”
“天下兴亡……”江雪鸿缓慢重复,忽而一笑,“与我何干?”
眼下依旧坐在这血染的王座上,不过是不愿辜负了她的心意。
魔印浮现,和邪神毫无区别,众人吓得纷纷跪伏在地:“大敌当前,望世君三思,缓立君后!”
“噼里啪啦——”
一串玉棋在暗红漆柱间如金蛇游移,炸出一片幻焰。光华淡去,再无人声。
男人按着扶手起身,拇指上的扳指似红似绿,赤眸无喜无悲:“继续说啊。”
凌厉逼人的威压降下,身体动弹不得,似乎只要谁再敢多说一句,今日他们一个也别想活着走下紫极峰。
原来所谓“清安”,不是四海清晏,寰宇安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