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三魂飞魄散,晏四生死未卜,晏闻誉眸中一痛,按上他的肩,难得露出些许疲惫神色:“企之,放手吧,我替你找她的转世。”
邪门歪道还能收纵自如,也是他的本事。
“放手?转世?”江雪鸿拂开那只手,似听了什么笑话,“我只要她此生此世。”
人间千里冰封,他的声音也冷得像被冻住一般:“本君意已决,此事不必再议,散朝。”
红袍顺着长阶拖曳而下,侍从还愣在原地,慕容已上前打开殿门,轻道:“立后之事,世君可有征询过神女的意愿?”
这句劝谏极为巧妙,江雪鸿脚步一停,眸色软了下来:“也是,本君尚未问过阿倾,鲛纱先备上,其他且搁置着吧。”
危机解除,身后诸人却倒吸一口凉气。
疯了,一定是疯了。
*
院中小径弯曲迂回,碧波池塘清澈见底,本是万物复苏的节气,却没有鸟啼花香,不闻欢声笑语。
紫烟浮沉,短墙上贴满禁契黄符,朱字蘸血写成,像行走在死气沉沉的鬼界。
修复好的秋千架旁,娇小玲珑的少女折枝作剑,冲来人甜甜一笑:“晏企之。”
江雪鸿怔忪了一瞬,跟着浮起不达眼底的笑意:“大梦三生,一枕黄粱,我在幻梦里蹉跎了百年,岂会再信这些。”
心魔的影子慢慢消失。
云母屏风,梨木妆台。
内室不卷重帘,望见站在窗边呆愣的小姑娘,男人在紫极峰顶的凌人威势刹那全无,上前捞起她:“天凉,莫赤着脚。”
陆轻衣乖巧坐在床榻上,任着他摆弄,神印暗淡成黑色,杏眸不见光亮,嘴唇隐隐透出绀青。被单衣遮掩的伤处虽被细致包扎好,但即便肉身不腐,伤口也无法愈合。
江雪鸿似是全然不见,运功替她暖着,复从怀里掏出夜明珠串,系在她鬓间的大蝴蝶银簪上。
他翻过那绑着纱布的腕,眉心微拢:“改日替你重寻绯夜云衣。”
覆水难收,破镜难圆,就像那滴不可复制的心头血一样,再难寻觅。
落芷站在门外,只一眼便回过头不忍再看,一具傀儡之身,竟也觉得想落泪。
天命不允的爱情,像碎玻璃一样割人,像熟鸡蛋一样烫手,哪怕满身伤痕,也要愈握愈紧。
这满院的黄符,满屋的阴气,只因那少女根本不是活人,而是用禁术操控的一具尸体。与九阴洞中屏兰困住微生莲的邪术唯一的区别只在于,世君没有加害旁人,而是折了自己的命与她。
此间,江雪鸿弯下身子,墨发从肩头滑落,语声轻柔:“阿倾,同我说说话吧。”
百炼钢成绕指柔,陆轻衣与他对视,脸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还恼我?”江雪鸿无奈笑着,把她搂在胸前,“你不说,便听我说。”
“阿倾,本君想立后了。永朔十五年,你醉醺醺拿着一枚带钩,口口声声说要嫁我。岁月蹉跎,阴差阳错,这一诺竟迟了三百年,如今你可还愿嫁我?”
陆轻衣低垂着眸,顺从地靠在他的肩窝,一字不答。
江雪鸿默了默,眼底染了几分落寞:“怪我心急。”
他垂下长睫,像在追忆,又像在解释:“前世魔骨湮灭,后被邪神寻得,九重泉阵加上正道分立,我除了潜伏魔道,别无他法。”
“你神格方归,却孤身一人先后净化了四大凶境,我舍不得看着你自伤神魂,唯有将天地怨气渡于己身。”
“变作功力全失的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