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约定,孙覃应在定州城城外的马邑“劫走”博都察。
严克到马邑后,等了三日,接到孙覃发出的暗号。严克命高晴到马邑四周巡查情况,自己则在李凌冰眼前晃来晃去,然后径直走向她,当着众将士的面,把她拦腰抱起,钻进帐子。
李凌冰的一颗心拧着,被严克放到榻上,缩起手脚,一定不敢动。
谁知严克立刻转身,走到帐帘边偷偷掀开一个角,只打量外面的情况。
竟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李凌冰一下子明白过来,他支走高雪霁,又当着那么多双眼睛的面抱她进来,只是想把“劫囚”的戏演足。他高雪霁在,就没人能从他手中救走博都察。他严克在,也一样显得太假。高雪霁可以去巡路,他君侯么自然是被狐狸精迷了,忙于闺房之乐。
李凌冰道:“你倒是不怕倒在我们身上的浑水还不够脏!”
严克看也不看她,“破罐子破摔,高低我是贪图女色。”
李凌冰翻到严克榻上,抓过他的枕头,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
一只手从帐子底下伸了出来,丢给她一个纸团。
李凌冰展开纸团,整个人怔住。
纸上的笔记是孙覃的——她这辈子都不会忘他写的那首脏诗。
孙覃又使鬼把戏了。
那纸团上写,小道士在我手里,想救他,一个人骑上帐外的骡子去马邑堰。
孙覃为什么要动谢忱?
呵,想必是为了夺祖刀时隐之仇!
李凌冰翻过身,看见严克仍专心于帐外,慢慢把纸团揉在手心。
第六十六章
定州城外, 马邑堰。
苍月挂于苍穹,地上由西向东,绵延十七里丁坝, 远看似万条石阶。坝的左边水静如镜, 右边呈一个楔形, 向下湍湍流溪。
丁坝之上一条蓝影子在疾奔。那蓝影时不时展开双臂,甩出云袖, 似一只自由翱翔的鹰。
谢忱身后半里跟着一条长尾巴。大约二三十个鞑靼杀手在追他——却被他远远甩在身后。
谢忱想着已经离太真足够远了, 可以动手了!他停下, 转过身,在坝上横马步,横鄣刀于双目前, 默数敌方的脚步。
总共二十八个人。
打半个时辰足够了!
第一个鞑靼人冲上来。
谢忱的身子飞起来, 在空中划过一个弧,他头朝下, 擦过鞑靼人的刀, “噗哧”割开那人的脖子。谢忱的手撑在已死之人的肩膀上, 再次借到力,跃得更高, 头脚又一次倒过来, 将刀竖举过头,直劈下去。时隐刀没入第二个人身体。谢忱踩在他肩膀上,膝盖弯曲,拔刀,向后一弹, 鱼跃落地,马步稳扎, 横刀再击。
谢忱身后一轮弯月,遥遥看去,似攀在月尖上的一支兰,瞬息间,又如流星划过夜幕。他的身子不断跳起,落下,手中的刀见一个扎一个,如捅一只只西瓜,“噗噗噗”不断溅血,人向左向右倒下来,淌下的水都染成了红色。
谢忱落地,唰唰空划几下刀,抖掉刀上的血,身前身后一个人都没有了。
孙覃从丁坝尽头走出来,举起折扇,指向谢忱,他用如同野兽一般的嘶吼声扯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