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凌冰双臂反支在桌案上,脚来回荡,盯着严克,默不作声。
严克说:“你不信,我可以发誓。”
李凌冰道:“不必了。你的誓言酸得很,我怕耳朵酸掉了。什么前世葬我,什么石桥大树,说一次就够让人难为情的了!”
若非屋子里黑,她该看到严克脸红了。
严克道:“李之寒,你就告诉我一个秘密,我实在没有什么秘密能和你交换。你就捡一个最无关紧要的和我说。我有时候夜里琢磨你,琢磨得睡不着觉。你总是对我坏一阵,好一阵。坏起来就踹我脸,好起来连命也可以豁出去。你好像很在乎我,又很怕我。我实在捉摸不透你。”
李凌冰依然沉默。
他想知道的那些事——其中绝大多数她都不能告诉他。
譬如死时的红衣,譬如那棵银杏树,譬如她和他曾经有过一个孩子,譬如她的重生。说出来,他未必信,就算信了,他又能从这些不好的回忆中得到什么?不过是——他与她之间的旧恨而已。
比如今生她为何主动嫁鞑靼?
告诉他,只会加深他的愧疚而已。
但她也不愿看他迷茫纠结,等一个答案等得夜不成寐。
他说的没错,她可以挑一个最无关紧要的说出来。
李凌冰轻叹一口气。
严克道:“李之寒,你要是实在不想说,我可以等,等到你愿意对我敞开心扉的那一天。”
李凌冰缓缓道:“那夜在碑林,你即将奔赴东海战场。我向佛祖祈愿,如若你能平安,我愿一辈子吃素。”
这间屋子本就空荡,不过一桌一椅,如果两个人不说话,就显得更加空寂。夜深人静之时,许多隐秘的情绪会像小蜘蛛一般从心里爬出来,细长的蛛脚在肉做的躯体上爬过,瘙痒难耐。
安静的时间越久,她就越忐忑,“喂,严止厌,你最好说句话。是不是被我感动到说不出话了?”
严克呆站着,哑着嗓子道:“李之寒,你对我真好啊。”
嗳?就这样?
还以为至少会抱一抱她,亲一亲她呐?
她觉得,近来自作多情的事时常发生。
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应当更热情一些才是嘛。
看来——严止厌没有上一世那么爱他!
肯定的!
严克道:“为我吃素这样的事已算是微不足道。李之寒,你到底还为我做过什么?你应当告诉我的。你为何不肯告诉我?你越不告诉我,越让我觉得对不起你。我求你,以后不要再为我做任何傻事。你要保护好你自己,你要爱护你自己。只要你平安,只要你快乐,只要你健康。”
“严止厌!”李凌冰高声喊。
“嗯,我在。”
李凌冰把身子挪到桌边,桌案被她摇得刺耳地响动,“你要一个小女子等多久,才能等到她心爱的男人吻她?”
严克愣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用双手环住她的肩膀,低下头吻她。一开始犹如蜀地春雨,细细绵绵,然后化作白马关外夏夜雷阵雨,一盆浇下来,浴雨的人从头湿到脚。
李凌冰有些忘情,手不自觉地想要解开他的腰带,但是几十年没做的老鬼,手有些生了,怎么手指头就是绕不开那几块破布!
严克突然后退,身子缰得像块门板,呆滞地瞪着李凌冰。
李凌冰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