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凌冰垂眸,嘟囔:“我也没料到,他会如此生气。”
薛平把一根细针放在眼前,手指揉搓转动,顶进博都察脖子,他哼一声,“男人妒起来,比女人还能折腾!”
薛平有条不紊施针,几十针下去,博都察的血竟然被止住,头一歪,晕了过去。
薛平稍稍缓一口气,左右摇摆头,目光盯着李凌冰,“君侯找的人已到此地。可他们已经打起来了,博都察也被弄得半死不活。我是真不知道,底下的事要怎么收场。”
李凌冰被帐外的拼杀声搅得心烦意乱,耳中只刮到一字半句,随意“嗯”了几声,一心挂在帐外的战事上。
薛平拧开一小罐,双指舀拇指大小一绿膏子,抹在博都察的血窟窿上,“救活了。接下来怎么办?”
李凌冰心不在焉,又随意糊弄几句。
笑面佛薛平也会恼,怒道:“不要只顾儿女私情,而忘记了家国大事。定州——你们还去不去?”
李凌冰回过神。心想,如今这局面只求严克与高晴能胜过鞑靼两万骑兵,哪里还能图谋什么定州城?
他选了,不是吗?
但愿不是意气用事……
若是悔,她倒是宁愿他选定州。
李凌冰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不知道严克的谋划,问:“你告诉我,君侯到底要用金子去干什么?”
薛平道:“金子交给孙小侯爷,出使鞑靼旧敌大氏,上下合围定州城。”
李凌冰皱眉,“孙覃那个人——可信吗?”
薛平面露不悦,“我与孙小侯爷相识数载,深知他为人。他耗费私产,广设药堂,控虏疫。他深入虎穴,伏蛰鞑靼,图从内部瓦解敌寇。在你心里,他君侯或许是英雄。但在我眼里,孙小侯爷也是英雄。你记着,没有他,你早在白马关外就死于病疫!”
李凌冰怔住,她的确从来没想过,她眼里的“小人”也可能是别人“大英雄”。
金子的用途——她知道了。
大氏人本是活跃在金帐王廷西侧的游牧民族,后与鞑靼人交战,战败,被迫迁居苦寒之地焉支山。大氏人年年向金帐进贡良马和皮革,却一直对鞑靼心存不臣之心。
她没有错,严克的确需要这些金子去借花献佛。
但她也错了,大错特错,以一己妄为破了严克全盘谋划。
他说他要给她求一剂良药。
原来,良药不苦,医身,也医心症。
几个鞑靼骑兵突然骑马冲进帐,高举弯刀,横冲直撞,直接把帐顶都掀没了。
众人陷进黄沙漫天之中,隔着飞舞的帐子,听到身侧马儿在奔腾,兵器在交接,狂风在呼啸。
李凌冰第一次真正处于战场之上,只觉耳边金属铮铮,眼前风沙漫漫,根本分不清眼前的兵是中州还是鞑靼——他们只管抱在一起肉搏,人叠着人,尸堆着尸。
灰蒙蒙一片。
血雾雾一摊。
身处战场中心,才意识到人力之渺小,一刀一剑一戟不过是一细枝,风吹断旗残鼓,顷刻间就折断,送了男儿性命。
谢忱已抢了鞑靼人的弯刀,身子挂上骑兵的马,横刀削下骑马之人的头颅。无头之人手里捏着缰绳,仍威风凌凌驾马跑出一段,随后,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