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寒的手停下,扇面挡在脸上,不让他直勾勾看她。
严克道:“继续,我也热着呐。”
之寒将扇面轻擦鼻尖,透过薄薄的扇面盯看严克棱角分明的脸,吐出二字:“手酸。”
严克“哦”一声,他抓住之寒的手腕,将扇子挪开,黑眸如星盯着她,“冬日里好过夏日,窗外雪呼呼落,不是脚塞进来,就是身子钻进来,那时就不嫌我阳气足,热了。”
之寒觉得他捏着手腕的手指是烙铁,一寸寸灼着她的皮肤。冬日里他的确如火炉一般暖和,她爱和他贴近,如今是盛夏,看一眼都觉得热气要漫过来,贴心小火炉和死男人只隔着几个月,女人就是如此善变。
严克继续说:“我倒是觉得,夏日里好过冬日,烈日当空,触手生冰,解躁得很。”
“君侯,库里的粮米还够不够?账上的钱数还剩几个铜板?你想想这些心里可不就习习起凉风,何必来折腾我?”之寒可不是好惹的。
严克:“……”
他的心果然一阵凉。
之寒拔出手,有一记没一记给严克扇风。
严克道:“你知道,今日大氏人又把结亲的文书送到我这来了。猜一猜,我是怎么回的?”
之寒想他这算是以退为进,态度勉强还算端正,“家有悍妻,为保家宅和睦,不宜再娶?”
严克啧一下,说:“我可不敢这么说。”
之寒开始胡猜:“高雪霁还没娶媳妇,和他去商量?”
严克自顾笑,“我这么说,不怕高雪霁从北境冲过来踹我桌子?”
之寒抱着竹夫人滚到一边,背对着严克,她不喜欢这个话题,她懒得猜下去。
世事就是如此矛盾,一个人爬得越高,越有人递椅子,这天下还没落到手里,就有人记着君侯身边这一亩三分地。
夏日昼长,日头将醋意都蒸出来,严克嗅着这略酸的薄荷香,指节分明的大手将人给扳回来,黑眸盯着她,笑道:“我和他们说,让他们的公主等几年,等孩子生出来,长大了,随便他们挑。”
之寒愣一下,“你真是这么回的?”
严克一本正经:“自然是啊。君子不妄言。”
这话又刁钻又古怪又能塞人嘴。
的确像是严克能说出来的话。
之寒笑出声,“我觉得你在占我便宜,哄我开心,可又觉得你说的是真话,好了,饶了你,我再亲自给你扇扇风。”
之寒细细白白的手腕又开始摇啊摇。
凉风习习。
阳光艳艳。
严克问:“你那个小本子怎么不见?”
之寒嗔怪:“明知故问,好好的起居注变成日程录,日子还没过,早就给人家安排好,早就不作数了。”
小册子上面又又添了一笔新墨。
元狩四年,盛夏,某月末日,午,心情甚妙。
第一百零五章
元狩四年, 秋气凉爽,天地万物由荣转衰。
中州局势动荡不安,各地豪雄崛起, 定州侯以神武之才, 兼仗父兄之烈, 以定州城为都,割据北境。起先, 北境因兵少, 君侯藏锋于无名, 而引得群雄卑北地。
定州侯在默默无闻中养兵、养民、养田。
君侯听从林峥的建议,实行算缗与告缗制。商贾豪绅需依身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