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寒犹豫,她吃不准、猜不透,自然不敢轻易开口。
在场之人被势与刀逼着饮下酒。
道士的毒药十分刚猛。
哐哐哐———
七八个人吐血,纷纷栽倒进酒菜中,四肢抽搐而亡。
稀奇的是,尸体就这样被晾在桌上,也没人来收拾。
结盟仿佛是和一半的活人、一半的死人结。
稷下之盟可通九泉。
之寒心惊肉跳地观察了严克与谢忱一阵。
好在二人神色如常,应该没有饮下有毒的酒水。
再看隐在蛇面具后的光王李宜。
天不公。
为什么恶人的运气也这般盛?
李宜把面具扶正,“大贤良师,你刚才所说之言颇为有趣。两年前,玉京城闹过一场,大小衙门门口写得并不一样。我依稀记得是——淮水已断,漹水当流。岁在甲子,天下大吉。”李宜手指砸桌案上,“啪啪啪”砸得人心头跳,“定州侯,可有此事?”
严克一边用手指在之寒湿漉漉的手心写下:是谁,一边淡淡“啊”一声,黑眸毫无畏惧盯着挑事的李宜,“我不知道啊。当时我被李淮囚在父宅中,对京中之事一无所知。”他又看向张平,“颐浩寺里的道士确是我杀的,他们设伏于我,我下手从来没有轻重,是私仇,不影响我们结盟,对吧,大贤良师?”
张平身子摇晃,金玲响彻学宫殿试,嘴边挂淡笑,“是个误会。君侯喝了酒水,就是见了一半诚意。”
严克瞟一眼之寒,并指在她手心轻快打两下。
吾妻,快告诉我啊!
严克问:“我人来了,酒喝了,只见我一半诚意?何为全部的诚意,请大贤良师明示。”
张平道:“我已占卦问天,三清降下神谕,明示下月十五,正是起兵伐淮的好日子。君侯可领北境七万兵来助?”
“稍待!”严克干脆转过头来,盯着之寒看了好一会儿,悄声问:“你很难过,怎么了?”
之寒挤出一个笑:“没什么。先谈正事。”
严克问:“太无聊了?”
之寒摇头,“你正经些。”
严克道:“好。”
受到冷待的大贤良师:“……”
严克神色急转为厉,道:“第一,我起兵为除光王李宜,并不是要做反臣。第二,七万北境兵怎么够?我会命高雪霁挂帅,率十二万兵南下助各位——哥哥。”
张平的金玲颤得厉害,看起来很是激动。
李宜藏在面具之后,神色莫辨,心思莫辨。
有个挂剑的道士跑进来,禀告:“稷下南边有一对兵马,七八千人的铁甲铁骑。”
张平目光一冷,扫视众人:“谁的?”
李宜原本跪坐在腿上,如今人整个松弛下来,直接坐在蒲团上,曲起右腿,戴着黑玉扳指的右手搁在膝盖上,愉悦地敲打着节拍,“我的。”
张平道:“不是有言在先,此番结盟之宴不许带兵马。”
严克点头,悠长地“嗯”一声,“可见,不是人人都带着诚意来的。小弟的诚意日月可鉴。”
李宜说:“我这人胆子小,带兵是为防身。诸位道心虽诚,到底修的不是一门宗法,我也是谨慎为上。”
之寒才不信,李宜带兵只为自保!
他想要干什么?
或者说,他原本打算做什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