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死?”严克笑意在黑眸中荡开来,“你立什么教派?行什么大道?冲什么——长辈?”
李宜笑道:“君侯真是爱妻如命啊!结盟带着女人!毒酒要抢着喝!嘴上的输赢也要替娘子讨回来!”
严克不以为意,“你怕死。我惧内。人么——只有不喘气的才没有弱点……”
之寒暗自拧一把严克腰上的肉。
严克瞬间噤声。
张平呵斥道:“把兵退回去!否则,我保证你出不了这个门。”
李宜道:“别急。我也是带着诚意来的。”他手指勾一勾,与身侧之人耳语几句。后者连声说“是”,走了出去。
毒蛇面具背后是光王李宜。
这件事一定要告诉严克,但不是现在。之寒知道严克没有真心结盟的意思,他只是要让太平道这些杂牌军替他分李淮的兵,挡灾。中州越乱,战局对北境就越有利。少年君侯意气风发,李宜的兵马在外压着,她可不想君侯怒发冲冠。更何况,说出来,谢忱也会乱!
李宜道:“小朋友,魂不在此地,在何处呐?”
之寒愣一下,并不回答。
她想要的不过是今日能全身而退。
李宜的肚子里满是毒计。他认出了她。她也认出了他。对于李宜来说,这是否意外之喜,还是意外之祸?反正之寒庆幸自己缠着严克来稷下。否则,李宜会对严克做什么?定州侯赴稷下之约可会一去不返?她不敢想。但既然她认出了他,她就有筹码逼迫李宜乖乖做一条拔了牙齿的蛇。
这是一场无声的博弈,就看谁沉得住气。
只要严克能安然回定州。
其他的——她不在乎。
之寒小声催促:“我有些不舒服。你早早把事情定下,我们回家。”
严克爽快地说了个“好”字,转头道:“你们要我出兵,我应下了。事情既然谈好了,我也该回去了。有事,再来书信商议,我会看着办的。”
李宜问:“你要以清君侧之名起兵,竖起替天行道的旗帜。你不留下来看看我的诚意?只怕是合你心意。”
严克已经牵着之寒站起来,“看热闹?没兴趣。表忠心?我是弟弟,跟着张盟主行事,不需要看其他人的忠心。有事,你们就招呼我,我会看着办。”
太平道张平站直身子,拂尘上的金铃铛“丁零零”响个不停,他从袖中取出一把匕首,隔开手掌,把血滴入杯中,匕首与杯盏交到一旁服侍的小道士手中,“君侯说得好。有兵在外蹲着,放着谁都不能安心吃酒。既然已看到君侯的诚意,我们歃血为盟,喝了血酒之后,君侯自去吧!”
严家军以军纪严明、武艺超群名震中州!
歃血为盟?
一股子江湖气,不,根本是匪气!
杂牌兵!
土匪!
又是喝毒酒,又是歃血,到底有完没完?
严克耐着性子,看一个个人模狗样的道士割开自己的手掌,滴血入杯盏。他偏偏选了个末尾的位子,传到他手上着实费了点功夫。他盯着浑浊如墨的酒水,皱眉愣一下,然后举匕首,剌开手掌,滴入杯中。他晃动杯盏,黑眸沉沉,他眼前仿佛不是混血的酒水,而是各方势力角逐的漩涡,他誓要将这个局搅得更浑些!
歃血可以。
喝就免了。
找机会吐掉!
拖拖拉拉间,李宜的侍从领来一个妇人。
那妇人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