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噢噢,她思量起来了,景桃遽地低首用谦卑地口吻道:“民女不敢妄求,更不晓得侯爷吩咐为何,假令差事能让侯爷满意,民女才敢斗胆请求侯爷。”
禹辰怔怔地看着景桃,复又看向自家侯爷,他私以为侯爷已是犒赏了景桃一袋丰银,她理应知足,此际却又如得寸进尺般向侯爷提要求,正以为侯爷定会回绝,却听顾淮晏漫声开口道:
“翌日启程南下豫州,有一桩五年前的旧案需你勘查。”
侯爷这是……这么快允了她的提议?
景桃心内暗暗松了一口凉气,心脏却是砰然急跳,倏觉自己的好运都蕴蓄在此了,袖袂之下纤指拢成了一拳,音色不自觉带了几分如释重负:“是,民女定当尽心尽力。”
话毕,她却是还未急急离却,顾淮晏察觉她还有话要说,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她应当还有什么请求未付诸言语,他不急,单手支颐地浅笑:“还有何事?”
景桃垂着眸子,道:“民女初次办案,诸多事宜皆是仰仗林仵作辅佐与襄助,也是培养了默契,若是此次南下仅有民女一人,民女怕是难以承担勘验之责,故此……”
“想让本侯多捎上你的一位亲属,你们俩路上相互扶携好有个照应?”顾淮晏敛着眸色,眸底笑色淡淡隐没,口吻也平淡了几许。
景桃自知理亏,也晓得自己有得寸进尺之嫌,但林甫是她目前办案之时的得力同僚,也是除师傅之外第二个无私助她之人,让她弃下他,独自跟武安侯南下办案,景桃从原则上便委实办不到,友朋之间,有难则同担,有福则需同享。
“若是本侯不允,你当如何?”见她沉默,顾淮晏抬腕揉了揉眉心,语气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变了自称。
“那么,恕民女难从侯爷之命。”在禹辰惊怔的注视之下,景桃不假思索地作出回复。
少女与男人隔空对视,深潭遇上了静水,打出了不仅一星半点的水花涟漪。
顾淮晏徐缓地阖上了眸子,懒懒地摆手:“允了,你退下罢。”
景桃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到此一来比预想之中的轻松,她刚刚踱出屋院,顾淮晏神色凝了一凝:“去查查,之前她出去以后见了谁、与谁言谈。”
在他印象之中,娇俏怜人的小仵作并非是个善变的脾性,这一个时辰之间心念大变,委实是有些蹊跷。
禹辰领命出去问询,不出片刻,很快获得了确切的消息,回院禀道:“是景姑娘的师傅,也即是名仵作景知远,结案归途特此来白鹿县看看,说是景姑娘平生第一次出门在外办案,不放心她,片刻前他已经离开驿站了。”
“景知远?”顾淮晏玩味着这个名字。
禹辰道:“据闻景姑娘是被景师傅养大的。”
顾淮晏摩挲着尾戒,指节轻扣住桌案,忖量半晌,道:“去查查小仵作的身世,既然用她数日,总不能来路不明。”
禹辰明白这些,峻肃禀命。
既及赵匡得知景桃和林甫二人要随顾淮晏南下去豫州查案,那已经是翌日朝暾时分的光景,审了一夜嫌犯的他,还需要操劳老徐一家的事,对徐蝉弑凶一事该如何定罪等等,都需要操手管理。
听着此景、林二人南下消息,赵匡整个人适才稍稍从疲乏的泥沼之中脱出身来。
待到了衙府送顾淮晏之时,便见本只有鬃马马匹的队列多添了一辆马车,景桃和林甫二人亦是十分规矩地早早在衙门之外候着,两人脑袋上积了一层近乎雾凇般的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