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甫听闻自己亦能前往豫州,整个人先是呆若木鸡,迄今为止似乎还没从这消息里恢复过神来。
赵匡快步迎了上去,颇为欣慰地瞅着少年少女:“小景、小林,你们俩要随着侯爷去豫州?”
两人都揖了一礼,景桃道:“是,此番去后,民女应是不再回白鹿县了,近些几日多谢知县大人照拂。”
昨夜一夜,赵匡便知景桃早晚要离开白鹿县,却不想此变故来得如此之唐突,叫他个措手不及,想着近些时日景桃凭借那精湛绝伦的验尸技艺,替他迅捷地破了此一桩棘手大案,原想寻些法子将她留在此处,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一时心底五味杂陈,摆了摆手:
“小景哪里的话,分明是你帮了我不少,你和小林都如此突然,我连个基本的赠礼都未来得及筹备……”
景桃浅浅一笑,身侧的林甫适时道:“赵大人不必费心,您一脸惫色,想必是碌于公务,劳累了一整宿吧?”
赵匡低低地叹了一口气:“昨夜阿蝉突然入狱,闹着那么一出大事,委实让人头大。我刚刚收到了消息,这小妮子的伤情转危为安了,好在刀口不是割得很深,又救治得及时,目前并无性命之忧,半个时辰前睁了眼,意识还算清醒。至于那个沈韫,唉……”
话至此,赵匡连连唏嘘,景桃听着阿蝉的名讳,心脏便如被一根荆棘直直刺扎着,心思亦是如灌了铅一般沉重。
赵匡道:“听大夫说,小妮子第一刀扎下去时,实际上并没有伤及沈韫命脉的要害之处,倘若阿蝉那时停了手,沈韫便还有一丝活着的生机,但小妮子来了第二刀,不偏不倚正中沈韫命脉大穴,纵使是华佗转世,也恁是无法救回来了。”
景桃凝视着落在廊檐瓦片上的日光,瓦片一面被光明笼罩,另一面却是浸入了深重的阴影之中,她不对此事做任何立场的评判,只是道:
“阿蝉一定是个好姊姊,很爱弟弟。”对阿斗的爱,甚过了徐伯伯和刘氏,纵使阿蝉也有自己的错处。
而徐伯伯和刘氏则是过于怯懦了,一径地委曲求全,甚至忽视了阿斗自身深处于什么处境,抵今为止,他们甚至都不晓得阿斗在遇害之前的几个月,到底经历了什么。
“阿蝉是个好姊姊,但也不能罔视刑律,”赵匡深深地又喟叹一口气,接着道,“何况,那一会儿沈韫认错态度还算良好,甚至,我觉得他骨子里还有存有几分良知在的。”
“但真的太迟了,”林甫道,“我那一日活擒他时,他倒是半点认错态度也无,差点拿锤杵袭击人。”
景桃默然不语,她没有刻意去问赵匡阿蝉会被治什么罪,公是公,私是私,她不太想因为私人情感掺入官府对罪犯的判断之中,法不容情。
三人正相对无言,此际却见衙府府门敞开,顾淮晏带着一些随扈从内走了出来,
赵匡忙迎上去:“侯爷,下官来恭送侯爷出县……”
顾淮晏散漫地拦住他,待随扈牵来鬃马,他翻身上了马背,音色很淡:“不必远送,就此别过吧。”他一句话,让赵匡不敢多言,仅能肃穆的伫立原地,一派屈身恭送之姿。
顾淮晏淡望了景桃一眼,没去看她身侧的林甫,便马鞭一扬,当先往城南方向去了。
禹辰也上了马背,面无表情地提醒景桃和林甫道:“你们等什么,咱们启程了。”
那辆马车便是为两人备下,景桃和林甫依次序上了马车,和赵匡阔别,整支队伍便动了起来。
官家特供的马车内部敞阔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