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不是很明白。
但是闻岁明白,“这”,指的是,短道速滑。
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两个人的人生经历全然不同,但是闻岁出奇地能够理解周野——她理解他的选择,理解他的成功与困难,更理解他所谓的叛逆。
而终于在周野话音落下后,鼻尖憋不住地一阵酸涩。
“……”
周野说完,停了几秒,没等到旁边的动静,他扭过头看。
这才发觉,小姑娘不知何时眼眶里已然全是摇摇欲坠的热泪。她就抬着头,睁着眼睛安静地看他,眼睛因为泪水而看起来亮晶晶地,像是藏了一堆星星。
周野看得怔住。
而闻岁已经回过神来,她快速地转过头,不想让周野发现她的失态。
而还没来及,下巴忽然被一道力紧按住。
周野抬起闻岁的下巴,他扫了眼闻岁脸颊上刚刚掉落下来的泪珠,眼眸微动,目光变得悠远深沉。
很快,他另只手掏出纸巾。
闻岁在哭。
但细瞧男人的丹凤眼却含着细细的笑意。
洁白的纸巾一点点地擦拭掉闻岁脸颊上的眼泪和泪痕。
随着纸巾被点点渗湿,男人的轻语也随之落下:“就这么爱哭?”
“……”
第46章
寡淡的薄荷香,像捎来的春夜晚风,沁入心尖,清清凉凉,有种让人安静的魔力。
鼻腔抽噎着。
幅度很小很小,听不出声儿,但可惜不受控制。
感受着纸巾擦拭脸颊时的摩擦感,闻岁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睫,余光却避不开地,尽数是男人压来时的黑压压的身影。
极具压迫性的男性荷尔蒙的气息传来。
闻岁有点不太自在地抿了抿唇。
她吸了吸鼻子,不太好意思,声音瓮声瓮气地:“没。”
“那……现在呢?”她平缓着呼吸抬头询问。
周野注视着女孩眼睫上残留的湿意,眼底暗沉一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嗯?”
闻岁头轻轻一歪,下巴脱离开男人的手指:“选择短道速滑的初衷或许是一场冲动的意外,那,现在呢?”
周野随意地低头看了眼手指——指腹上的余温仍在,似乎还沾染上了女孩香软的味道。
无声地,指腹不自觉地摩挲了下。
女孩的声音温温软软的,看似娓娓道来,但一字一字,清晰有力,带着一语中的的攻击性:“你练习短道速滑的这十余年、你脚上一条条的伤痕、你身披国旗站在最高领奖台上的荣耀……”
“也都是一场冲动的意外吗?”她反问。
“……”
声音清清淡淡,悠悠地飘散在风里。
很久没有得到回复。
周野没吭声。
闻岁也没再出声追问,她的眼神里满是笃定。
她知道。
周野前面的话是真的。
可是,她也明白他。
仅仅是叛逆二字的分量怎么可能支撑一个人度过那漫长又辛苦的训练生涯?毕竟,他并不是没有退路。
也不知过了多久,安静的环境里忽然传来窸窣的声音。
周野正在低下头剥糖。
糖纸在皎洁月色里被一点点地褪去,光彩暗淡闪烁,直到露出晶莹的糖果。
他咬碎糖果,看着闻岁,突然就笑了:“你想让我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