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盛年手下做过事,见识过盛年这样的上司,再回头来看傅宗书,说他是跳梁小丑,都提拔了他。
如果顾惜朝此刻照照镜子,就会发现,他脸上的隐含着的轻蔑神色,竟与他共处了三年的上司盛年,如出一辙。
顾惜朝不知道。他唯独心里不断不断:‘……为什么?’
“惜朝省得。”顾惜朝低头温驯道。
顾惜朝在一个偏僻部门领了一个陈年积灰的职位。
晚晴担忧地看他,顾惜朝不在意地笑笑。
傅宗书没有重用他,反叫他松了一口气。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顾惜朝知道,他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和盛年再见的机会。
但光想到假若他在傅宗书手下得了重用,他就已经开始害怕,盛年的脸庞忽然出现在他面前,用似笑非笑的、人尽可夫的眼神看他:‘原来惜朝,是什么人都能用你的?’
顾惜朝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宁愿沉沦,泯然众人。
唯独那些无处展才华的日里夜里,他一次次回到那奄奄一息的当日:‘……为什么?’
之后大半年,大汇吞并古格王系、吐蕃诸部、大理等国,扩张之势头挡无可挡,国土之巨,已从建国之初的半个蒙古,扩大到半个天下!
大汇一日比一日昂扬崛起,顾惜朝在小北宋一日比一日蒙尘、低郁。
人不能多想。
人不能做后悔的事。
人一旦多想,就会止不住地折磨自己:如果那一天,我没有下毒,没有背叛盛年……现在的顾惜朝,会有多意气风发?
人越失去什么,就越想念什么。
他会后悔,会恨。
会死死地恨自己——
恨你本来可以有这一切!
有什么?
盛年的信任。
盛年的重用。
无比璀璨的未来。
以及——
盛年的绝对信任。
整整两年。
‘盛年盛年,’顾惜朝一天天,每一刻都在喃喃,‘……为什么?’
脖子上的链条一寸寸收紧,这平庸的生活,真叫顾惜朝窒息!
可链条,却再也,回不到握它的人手中。
已是两年。
汴梁龙抬头的雨,好大好凉,直直浇进顾惜朝的心里。
傅相府中。
衣公子早已收回了他看顾惜朝的那一眼。
傅宗书又替衣公子加茶。
衣公子一身幽暗深海般的蓝色,外罩同色淡薄纱。身上披珠挂玉,各色美玉宝石琉璃一串一串,错落有致地缝在衣上,摇摇坠坠,动身间便有各色响声。一眼看过去,不觉俗气,反而给人以高不可攀的雍容华贵之感。
而衣公子这个人给傅宗书的感觉,也和深海一般,叫傅宗书捉摸不透。
两人的谈话已到了尾声。
衣公子道:“我替汇帝带给傅相的话,也就是这些了。要不要做,吃不吃这一口,就看傅相。”
傅宗书道:“汇帝已经知道当年给他下毒是本相的计划,汇帝就真能不计前嫌?”
衣公子低笑道:“若非傅相是当年那计划的主导人,汇帝对您恐怕还看不上眼!”
傅宗书面色一变。
又听衣公子道:“汇帝不怕能算计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