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很久没有做梦。
不。从十一年前的七月十五后,他就再也没有睡过。
今天怎么会睡着?
盛年想道。
无端入睡前读的书,也还在他的手边。
——‘你说你不会让我得逞?你不会恨我?’
——‘好啊、好啊。’
——‘越归翼,有本事你就什么都不要恨。’
——‘否则,你记得越深、恨得越深的伤,就越早找上你!’
盛年仰躺着,倏尔抓紧掌中薄被,发出一道恶鬼般的森冷低笑。
他慢慢地、缓缓地,带着无尽恶意地念道:“玉……”
杀意蓬勃,充斥屋内每一个角落。
盛年又一次低
声诵道:“……故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千丈之堤,以蝼蚁之穴溃;百尺之室,以突隙之烟焚……”
夜还很长。
苦而谧,谧而黑,黑而长的夜。
再长,盛年也得熬过去的夜。
夜还很长。
长而黑,黑而谧,谧而苦的夜。
苦得有些人,熬不住的夜。
熬不住苦夜的人,从暗处袭来,骤然袭向床上默诵的人!
手挥五弦。
九阴白骨爪。
摧心掌。
摧坚神掌。
大伏魔拳……
每一动皆为致命杀招,每一个杀招都出自《九阴真经》。
招招狠戾,绝不留情!
盛年寡淡道:“我一直在想,你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有这个胆量动手——完颜康。”
他分明是个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瘫痪,却百无聊赖,仿佛贴身护卫的陡然暗杀,根本不配叫他放在眼里!
盛年也确实可以不放在眼里。
他一伸手,往对方身上泼了一盏茶。
冰凉的茶水浸透衣衫,水色贴上肌肤,水滴顺着筋脉蹿入,化作生死符灵活游走,叫完颜康当即厉声痛呼!
完颜康倒在地上。
比盛年这个脊柱折断的瘫痪更像一个瘫痪地,瘫软在地上。
他一边瘫软地在生死符下挣扎,一边仰脸看向床上的人,从死人变成一个的、痛苦已极的活人,低哑恨声道:“别叫我完颜康!”
盛年却道:“完颜康,你有什么资格叫我听你的意见?”
他说着,摇摇头,失望道:“《九阴真经》,这么一部博大精深的武功秘籍在你手里,你练了这么久,却连我一个瘫痪在床的废人都杀不死。
“完颜康啊完颜康,你这个废物!你口口声声说恨我,乃至恨不得我死,你就是用这种小猫挠门的办法,来跟我撒娇,好叫我被你的愚蠢感动,感动得当场自杀?”
完颜康咆哮道:“住——口!!”
“我不得不、咳、咳咳、咳……”盛年忽然咳嗽了几声,一摸额头,才发现生了高热。
他慢腾腾鼓掌,继续道:“完颜康,我不得不称赞,你的愚蠢,确实叫我感动。”
完颜康赤红着眼睛,泪水从眼角渗出,淌到地板上:“完颜盛年,你这个该死的混蛋!你瞧不起我、摆弄我、控制我,你什么时候尊重过我?
“从小到大,从小到大一直都是!你一边打压我,一边又嫌弃我、不把我放在眼里!”
盛年咳嗽两声,微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