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米亚靠近,俯身,捧水打湿自己的脸蛋。
沼泽泥缓缓褪下,久违地露出一张白皙光洁的面庞。
她深吸一口气,将头探入水中。
“咳咳——”阿尔米亚呛咳了几下,“年老的人说谎是会下地狱的,需要我现在先在撒旦那为您预定位置吗?”
老人轻笑,“我何曾说过谎。”
阿尔米亚深呼吸,再次埋头下水,手臂一伸,拉出一具尸体来。
全身覆盖盔甲,铁面银鼻,宽大的红缨披风只剩下一捋系紧的绳头挂在盔甲前。
半弧鳞片形状的金片密密麻麻生在盔甲表面,像是某种水藻苔藓。
这是至少死了七八年的一位铁十字军,连盔甲下的尸骨都化做金粉了。
“你半小时前指的第一条路。”阿尔米亚挑了下眉头,“如果你没说谎,我们怎么来到了这里?”
“我又没说过去找金子的路和来寻水源的路不是同一条。”老人伸出两根手指,“看似是两个方向,其实最后都会到达这里,殊途同归罢了。”
“所以刚刚选择淘金路的那些人……”阿尔米亚突然停下话语,她看到了倒在茂盛水草边的新鲜尸体。
老人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口吻冷淡,“哦,真是遗憾呢,他们不幸离开了我们,倒在这么多的金子面前。”
“风险和机遇从来都是并存,只能说他们没有好运气咯。从那条路走来,总不免被某些顽劣的植物割伤。”老人自顾自舀了一瓢水,清凌的水流声灌入他随身携带的容器。
阿尔米亚就看他轻轻喝了一口水,随后拧紧瓶盖。
“这般好的水质,我可要带回去酿酒。刚好,苏瓦农场前不久采摘了最甜的一批荆棘果……”
“我可爱的荆棘果们也常常遭遇觊觎呢,总有些人偷偷藏带果子,塞进自己的嘴巴,以为我不清楚。我最清楚了,我比谁都看得明白,我的面前背后都长着眼睛在呢。”
“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我让他们干活赎罪,他们在此期间又犯下新的罪,至于未来要面临的折磨与忏悔,就不是我能管的了……”
老人碎碎念叨,熟练地将带来的三四个瓶子都装满水。
阿尔米亚一直保持着半蹲在水边的姿势。
粼粼的波光在眼底流转,偶尔飘过几片无图案的枯絮。
……
“要是我花五秒钟,将铁十字军的剑插入心湖底,你是不是就可以死去了。”
老人的声音霎时停滞,他飞快地回头看了一眼那具尸体。
被他忽略的腐烂手骨里生锈了的长剑已经不翼而飞!
“如果你真的不介意有人偷你的荆棘果,心脏何必还鼓动地那么激烈呢?”
阿尔米亚抬肩回眸,指尖短暂地敲击了一下泛着雪芒的长剑。
“每一次都亲自带人到你的心脏湖,看来谨慎是你苟活至今的第一要素。”
她缓缓站起来,剑尖触地,沾水,溅起几滴波澜。
“真是遗憾,在靠近你的那一瞬间,我就闻到了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
湖面无风而起波澜,先是浅一点的涟漪,逐渐扩大,而后涟漪被卷到一边,一层又一层浪潮出现,夸张地累积在水面,让这处湖泊变得像是大海的某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般,于平静处开始酝酿惊涛骇浪。
湖水鼓动作响,像是一枚巨大的心脏在跳动,血液倒逆,水从闸口冲破动脉,四面八方涌向湖边的那个少女。
捂住她的口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