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的每一支分流都在诅咒她,用辛辣恶毒的言辞描述她,用剧毒无比的水草缠绕她。
“羊告诉我,你是特别的,不凡的,至高的。它甚至在最后,称呼你为——神赐。”老人舔了舔枯瘪的嘴角,眼底闪过一缕贪婪的光。
“而我还没尝过‘神赐’的滋味。”他大笑,旋即转身,冲向阿尔米亚。
清澈的水源一瞬间变成遮天蔽日的沼泽泥,突棘遍地,红眼的食人骨鱼兴奋地张开密齿大口——
阿尔米亚紧紧握着剑。
这将是她第一次和领主级别的灾厄正面冲突。
她不会使用穹顶来躲避灾厄,哪怕是这么强劲的对手。穹顶的存在只会加剧人的懈怠感,消磨人的潜力天赋,最终退化成只能寄居在羸弱堡垒里的脆弱鱼蟹。
她得试着用自己的能力在这个大畸变时代求生。
即使哪一天她的穹顶被人剥落,她也能依靠自己行走在畸变的大陆。
……
阿尔米亚缓缓举起剑,面无表情地用手掌擦过生锈的剑面。
……
***
“阁下,前面发现了一个人。”
“这个人已经昏死了,身上全是伤。不知道背上的是什么东西,乌黑一团捆在背上,看起来像是烧到一半的枯柴……”
林雾勒马,俯瞰脚边躺地的男人。
他的面容被某种生物划烂,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短短时间,血还未凝固完成,伤痕附近的皮肉就开始了腐烂。
流着脓,打湿脖子边一圈的衣料。
被说像是烧焦的枯柴的东西架在他的怀里和背上,横七竖八,长条细枞,边角处还勾连着潮湿的水草。
这人似乎是从某个水域将这东西捞起来的。
林雾下马,靠近,蹲下来仔细观察。
“枯柴”上有血肉腐烂的气息,还有长期在水底浸泡的味道,混着近日以来他们所有人都再熟悉不过的沼泥恶臭。
他确定,这是一架在沼泽里长久泡过的人体。
诡异的沼泽泥带有强腐蚀性,在短短时间就让人从活血活肉变成了一架枯骨。
至于面前昏死过去的这个人……
林雾缓缓从腰间抽出一把纯黑色的枪。
“阁下,这是——”
“这是一只伪装的灾厄。”枪口抵在眉心,林雾轻轻开口。
其他人惊讶,虽然知道自家上峰在外修习过一段时间,但不知道他在此期间从事的职业是什么。
审判者,生而审判,审判每一个活着或死去的生物。但林雾以为,把任何一个人丢进畸变场,日复一日训练他在千万只牛羊中凭借肉眼找出厄变的那一只,他也能成为一个世俗意义上的审判者。
林雾利落开枪。
尽管他看到在开枪的那一瞬间,昏死的这人嘴唇动了动。
迸裂的黑色浆体没有一点沾上他的衣服,熟悉的黑色絮状物从尸体上交.嬗着立起来,像是沉沦□□的疯狗,让尸体沦为欲望的夜场。但是不出几分钟,这火热的一切都会变成灰烬随风湮灭。
没有任何一只灾厄能活着逃过审判者的枪,更强大的灾厄也只能在中枪后活得更久一点,比如多活三分钟。
唯一的活路是在开枪之前反杀审判者。
林雾将枪收回腰间,迅速骑马上路。
这片沼泽的灾厄比他想象的还要多的多,他要尽快找到阿尔米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