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既然能向温稷低头,让他这样的老狐狸以为她当真温良无害,也当然有办法游刃有余地混迹于这群号称“看着她长大”的老邋狗中间。
已经被发配边疆了,许多人看清了这个事实,却更默认,自己可以在这个公司里捞到足够让他们满意的油水。
那时候温颂还是恒诺的实习生,每天加班到深夜之后还要花时间来厘清楚这家公司的账目,了解清楚每一个人究竟是怎样把公司的钱看似合法地,转移到自己的账户里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眼和想法,如果不是在这个公司历练过,我也不能那么快地发现Andrew跟他前妻玩的那种把戏。”
“那时候我还没有完全猜透温稷的用意,把一份大致的情况说明放到了他的办公桌上。”
那家公司的效益其实不错,至少在夏城而言,同一行业它已经是龙头。
但收入就是那样少,一年不过区区五十万而已。
“我只是做了这件事,并没有打算出手改革。”
“毕竟那时候我也还没有想好自己究竟想要做什么,也许在温稷死后,我会接管他所有的业务,而不仅仅是在恒诺做一个审计师,或者合伙人。”
“温稷当着我的面接过了这份报告,却根本就没有看。”
甚至她一次又一次地去她的办公室,只不过是看着那份报告一次又一次被其他文件压得更深了一些而已。
“于是五十万,五十万,五十万,年年如此。”
温颂忽而明白过来,这不是那些老人交给她和温稷的答卷,而是她和温稷交给他们的。
努力地工作,让公司的效益更好,他们就能“赚得”更多,这是在榨取这些老人的价值。
同时温稷想要他的企业天长地久地发展下去,就必须要笼络这些老人,让所有跟着他的人都看清楚他的养老金是怎样发放的。
这些老人的最后一点价值是温颂榨干的。
因为温稷的肺已经千疮百孔,所以到了人生的最后时刻,在机器的辅助之下,他也只能发出一点微弱的声音。
“他在我耳边说把那家公司留给我,把另外一家原本就只能赚五十万左右的小公司留给陈菁菁,我听清楚了,但是我对律师说,把这家公司给予陈菁菁。”
当面篡改遗嘱,温稷的疑惑和反抗再剧烈,也只不过是心电检测器上一段意义不明的波纹而已。
这是第一件事。
她害怕人知道,但温稷早已经化成了灰,没有人会知道。
“公司转到陈菁菁名下之后,我私下找到了那些老人,把那份报告送到了他们每个人手里,让他们看到这些年在自己动手脚的同时,其他人又做了一些什么。”
“看着他们看着其他人比自己贪污得更多的数字愤怒不满,却又不得不为对方保守秘密的样子我只觉得可笑。”
“然后我告诉他们,温稷死了,他的一切事业都已经不复存在,这一切都应该结束了。”
而每个人有每个人结束的方法,很少有人会选择干干净净,抱着过往的得利,干干净净,片叶不沾身地离开。
所以斗争就变得越来越激烈,企业灭亡的速度也在不断地加快着,陈菁菁只拿到了一个五十万,和一个十五万。
“我知道这一切,并且挟带着私怨纵容了这一切。”
“一切好像都跟我没关系,但我知道根本息息相关,她们找到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会将我拖下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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